“刘院长,又发现一个有趣的事。那批捐赠的CT机,我们查了海关进口记录,实际报关价格是三百万,而且设备是二手的,翻新后当新设备捐赠。你们支付的安装调试费五百万,比设备本身还贵。这笔钱,你们是怎么通过财务审核的?”
刘建国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晚上七点,林杰在酒店房间里听取郑组长的汇报。
听完后,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证据确凿,可以移交了。通知纪委和公安,该抓的抓,该查的查。另外,那个‘仁爱慈善基金会’,通知香港方面,协助冻结账户。”
郑组长点头,又问:“首长,刘建国那边,要不要先控制起来?”
林杰想了想:“暂时不要。让他回去,看看他会找谁。这种案子,往往拔出萝卜带出泥。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郑组长会意,转身去安排。
林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幕降临,北川市的灯火星星点点。
他想起白天那些矿工医院里的老人,那些在走廊里排队的病人,那些因为医保基金穿底而发愁的基层干部。
而刘建国这样的人,却利用职权,把本该用于救命的钱,转到了自己儿子的境外账户里。
手机响了,儿子打来电话。
“爸,我听说审计组查出大问题了?”林念苏的声音里透着好奇。
林杰嗯了一声:“你消息倒灵通。”
林念苏说:“爸,我能过去看看吗?我想知道,这种人是怎么一步步堕落的。”
林杰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明天吧。今晚,可能会有人睡不着觉。”
挂了电话,林杰看向窗外。
夜色中,北川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有一栋楼还亮着灯。
他知道,那个亮着灯的办公室里,刘建国正在经历人生中最漫长的夜晚。
凌晨一点,刘建国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刘院长,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听不出年龄,“有人让我转告你,该怎么说,怎么做,你自己掂量。如果你乱说话,你儿子在国外,可能就不安全了。”
刘建国心里一紧,刚要开口,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儿子,那是他唯一的软肋。
他想起当年送儿子出国时,儿子意气风发的样子,想起这些年儿子在国外的一切开销,都是自己用那些“捐赠配套费”供着的。
如果事情败露,儿子不仅会失去一切,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他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凌晨两点,刘建国走出办公室,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郊外的一座荒山。
他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人走上山。
山上很黑,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他站在悬崖边,看着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亮起几道手电筒的光。
几个穿便装的男人快步走过来,为首的人喊道:“刘院长,别冲动!”
刘建国转过身,看到那些人,心里一松,又有些失落。
他知道,自己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了。
那几个男人是审计组安排的,一直暗中跟着他。
他们把他扶下山,送回了酒店。
林杰接到消息时,正在看材料。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看好他。明天,让他自己说。”
第二天上午,北川市纪委的谈话室里,刘建国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杯没动过的水。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对面的纪委干部正在做笔录,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这些年如何利用职务之便,通过仁爱慈善基金会和设备捐赠,将医院资金转移到儿子境外账户的全部过程。
说到最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纪委干部,声音沙哑:“我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
纪委干部合上笔记本,冷冷地说:“刘建国,你儿子知不知道,司法机关会查清楚的。你现在要做的,是配合我们把案子查透。”
刘建国低下头,不再说话。
消息传回北京时,林杰正在返回北京的高铁上。
他听完沈明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拔出萝卜带出泥,继续查。”
沈明点头,又问:“首长,那条热搜怎么处理?”
林杰说:“不急。等案子查清了,让事实说话。”
而此刻,林念苏早已赶回省医,正站在手术台前,准备开始一台心脏搭桥手术。
他不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向他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