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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
窗外,达沃斯的夜还是那么安静。
月光照在雪山上,泛着冷冷的光。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转着那些药企CEO的笑脸,转着那个戴眼镜的掮客,转着儿子教案里那行字。
“医生最大的权力,不是决定用什么药、做什么手术,而是在信息不对称中,依然选择把选择权真正地、完整地交还给患者。”
这小子,比他想的深。
第二天一早,林杰坐上回国的专机。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
他靠在座位上,解开安全带,揉了揉太阳穴。
沈明递过来一杯热茶,轻声说:“首长,您一夜没睡,休息会儿吧。”
林杰接过茶,喝了一口,说:“文件呢?”
沈明愣了一下,说:“什么文件?”
林杰说:“念苏那个教案。打印出来了吗?”
沈明说:“打印了,在您公文包里。”
林杰点点头,打开公文包,把那摞纸拿出来。
厚厚一叠,二十几页。他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往下翻。
教案写得很细,每一课都有主题,有案例,有讨论题。
第一课,医患调解中心。
第二课,医疗纠纷中的沟通。
第三课,面对诱惑时的选择。
第四课,手术台上的伦理困境。
他翻着翻着,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
那一页上写着:
“最后一课:权力的边界。”
“医生最大的权力,不是决定用什么药、做什么手术,而是在信息不对称中,依然选择把选择权真正地、完整地交还给患者。这份权力的让渡,才是医者仁心的起点。
患者不懂医,所以信任你。
你可以利用这种信任,让他们接受你推荐的方案。
你也可以把选择权还给他们,让他们在了解所有信息后,自己做决定。
前者容易,后者难。
因为后者意味着,你要花时间解释,要承担被拒绝的风险,要接受他们可能选错。
但真正的医者,会选择后者。
因为你知道,那些选择背后,是他们的命,他们的家,他们的人生。”
林杰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现在儿子三十多了,懂的比他多。
他把教案放下,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云。
云海一片一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沈明在旁边小声说:“首长,林医生写得怎么样?”
林杰说:“还行。”
沈明笑了,说:“您从来不说好,就说还行。”
林杰没说话。
飞机飞了十几个小时。
他睡了一会儿,醒来又看教案。
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每一遍都有新的感觉。
快到北京的时候,他把教案收起来,放进公文包里。
然后拿起手机,给儿子发了条消息。
“到家了。教案看了。挺好。”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
飞机降落,舷窗外灰蒙蒙的天,密密麻麻的楼群。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