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风渐渐弱了。沙粒不再簌簌落下,只有岩壁缝隙间偶尔滚出几颗碎石,在地上弹跳两下便静止。青禹靠在凹陷的石壁上,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但肋骨处那股钝痛仍像铁线缠着五脏,一动就扯得人发僵。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从短木剑柄上松开,指尖微微发抖。
小七蹲在他脚边,指甲在岩壁上划出一道新痕,和之前那些连成一线。她抬头看了看秦昭月,又低头摸了摸竹篓——空了,连药渣都没剩下一点。她抿了抿嘴,没吭声,只把背篓翻过来拍了拍底。
青绫盘在青禹手腕上,蛇身微凉,鳞片间的青光暗了一圈。她没化形,也没动,只是尾尖轻轻搭在地面,维持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灵力链接。刚才那一战耗得狠,她知道。
秦昭月站在前头三步远的地方,背对着他们。她的银发垂在肩后,被通道里不知从哪来的气流撩起一角。她盯着前方幽深的缝隙,忽然抬手按了下眉心,指节一紧。
“还能走?”她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青禹没回答。他闭了会眼,试着调动体内的木灵力,刚引出一丝,胸口就像被火燎过一样猛地一缩。土灵根还在经脉里游走,和其他四股气息互不相让,稍一催动就乱成一团。他睁开眼,额角渗出汗珠。
小七立刻伸手扶住他肩膀,另一只手贴上他后背。一股温和的药性缓缓渗入,不强,却稳。青禹喘了口气,点了点头。
秦昭月这才转过身。她走到青禹面前,蹲下,掌心朝上。“我再给你看一次。”她说,“那场会议。”
青禹看着她。两人对视片刻,他抬起手,掌心向下覆上去。皮肤接触的瞬间,空气仿佛凝了一下。
眼前黑了。
不是全黑,而是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画面断断续续地闪出来:一座圆形大殿,穹顶裂着缝,光从上面漏下来。五道柱子围成一圈,每根都刻着不同的符文——木纹青藤、火焰螺旋、金刃交错、水流回环、土石叠嶂。可它们都不亮,只有中间一根焦黑的主柱冒着残烟。
有人影在走动。模糊,看不清脸。一个穿火袍的背影站在中央,声音嘶哑:“五行断则劫起!你们非要等到天地崩塌才醒?”旁边一人冷笑:“断的是人心,不是五行。谁信一个疯子拿命换来的‘救世’?”
争执越来越响。突然,五道柱子同时亮起,光芒交汇成束,直冲穹顶。可那束光撑不到三息,就在半空炸开,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撕裂。轰的一声,画面碎了。
青禹猛地抽回手,喉头一甜,强行咽了回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热意,像是被阳光晒过的石头。
“他们……”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不是想毁掉五行,是试过合起来,失败了。”
秦昭月没接话。她脸色也白了几分,神魂震荡的后劲还没过去。
小七轻轻拍了拍青禹的手背:“你想到什么了?”
青禹没立刻答。他盘腿坐正,双手放膝,闭眼回想刚才的画面——五光交汇,崩塌前那一瞬的轨迹。他记起自己用木系牵引土灵根压沙暴时,土气沉、木气升,两者交缠反而稳住了局面;也想起炼丹时以火种催丹纹,水汽护炉心,金丝固外壁,那一炉差点炸开的药,最后竟是靠五气短暂共振才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