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踢开。风从荒野吹来,带着新生草木的湿气,也带着焦土未散的余味。他站在宝库出口的高台上,脚前是裂开的地缝,身后是崩塌一半的石柱。远处绿光如柱,直贯天穹,像一根根从大地深处长出的脊梁。
他转过身,看向身侧的两人。
“她走的时候,留下了光。”他说,声音不大,却稳稳地落进这片寂静里,“不是结束。”
青绫站在他左后方,双手垂在身侧,发间的藤环被风吹得微晃。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秦昭月靠在断碑旁,冰刃拄地,银发贴着脸颊,听见这话,抬起了眼。
“你想怎么做?”她问。
“找回来。”青禹看着远方,目光穿过那些破土的新芽,“她能化作图鉴唤醒灵源,就一定有办法回来。我不信魂魄散了就再也聚不起。”
空气静了一瞬。秦昭月缓缓吸了口气,眉心微蹙,像是在压下某种不适的记忆。
“我记起一些事。”青绫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闭上眼,指尖轻轻按在额角,“腾蛇一族的老祖曾说过一句话——‘魂归非死地,灵返须根系’。后面还有一句……‘昔有药王炉,炼魂不炼骨’。”
她说完睁开眼,目光清澈,却没有把握。
青禹看着她:“你是说,只要找到她魂魄的根源,或许就能引回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青绫摇头,“这只是我体内留下的记忆片段,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秦昭月忽然动了一下,手扶住冰刃,站直了些。“药王谷。”她低声说,“我梦见过一座鼎,埋在废墟最深处,四周刻满古纹。它不烧火,却冒着白烟,有人站在旁边,说那是‘还魂鼎’,能借天地初息重聚离散之魂。”
她说完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记错。“那个地方……也许还在。”
“你确定是梦?”青禹问。
“不确定。”秦昭月坦然看他,“但我记得那座山的形状,记得风从谷口吹进来时的声音。就像……我曾经在那里站过很多年。”
三人一时都没再说话。风卷着碎叶从平台掠过,远处一株新藤正沿着断裂的旗杆缓慢攀爬。
青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扶起小草时指尖泛起的那点绿光已经消失,掌心只留下泥土的痕迹。他慢慢握拳,又松开。
“不能等。”他说,“灵源刚醒,世界刚开始变,现在是最有可能找到线索的时候。要是再拖下去,痕迹淡了,连方向都会丢。”
“分头走。”秦昭月接道,“我能独自去药王谷。那里偏僻,路难行,我不带累赘反而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