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灰雾,从裂谷深处缓缓退去。青禹睁开眼,天色仍是浓黑,但星子开始透出微光,像是云层裂了细缝。他低头将膝上的古籍轻轻合拢,手指抚过封面那滴干涸的血痕,喉头动了一下。
“我想过了。”他说,声音不大,却稳得像山石落地。
小七原本靠着岩石闭目养神,听见这话猛地睁眼,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她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等着下一句。
青禹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扫过盘在他手腕上沉睡的青绫。青绫也醒了,鳞片微微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尾巴轻轻点了点他的掌心。
“我要试那个法子。”他说,“用我的精血,引灵药图鉴共鸣。”
小七呼吸一滞,整个人僵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点细微的气音。
青禹看着她,语气没变:“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我不敢说一定行,但我不能不试。”
小七终于找回声音,低低地说:“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你会好起来。”他说,“记得从前的事,走完你想走的路。那时候,你就不用再问我‘我们家在哪’了。”
小七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咬住下唇,用力摇头:“我不想你受伤……我不想要这样的‘好起来’。”
青禹伸手,指尖碰了碰她额前一缕乱发,动作很轻,像小时候给她擦汗那样。“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我也怕。可有些事,不是怕就能躲过去的。”
他顿了顿,把古籍小心放进药囊,拉紧绳结。
“我已经想清楚了。”他说,“现在就开始准备。”
小七没再反驳。她慢慢站起身,腿有点发麻,扶了下石头才站稳。她走到青禹身边,蹲下来,打开自己的竹篓,翻找里面的草药。手指有些抖,抓起一把固元草时洒了几片在地。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重新捡起,一颗一颗放回掌心。
青禹没看她,也没催。他解开腰间药囊,从最里层取出一只玉瓶。瓶子不大,通体温润,表面浮着极淡的木纹刻痕,像是树根自然生长的模样。他轻轻摩挲瓶身,低声说:“这是我娘留下的承血瓶。”
小七抬眼看了那瓶子一眼,没问来历,也没多话。她把拣好的几味药放在干净的石片上,取出小石臼,开始捣碎。动作比刚才稳了些,药泥渐渐成糊状,散发出淡淡的清苦味。
青禹把玉瓶放在面前的平石上,正对着自己。他活动了下手腕,又捏了捏指节,确认血脉通畅。左耳垂那道细疤隐隐发热,他知道那是碧落青木体在回应即将来临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