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的手掌还按在冰冷的石地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闭着眼，呼吸起初还有些乱，胸口起伏不定，可渐渐地，那气息沉了下来，变得绵长而浅淡。洞里没有风，药罐边残留的火苗早已熄灭，只余一点灰烬压在炭末底下。
小七坐在一旁，竹篓搁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篓沿的裂缝。她抬眼看了看青禹，又转头望向洞口。青绫伏在那里，鳞片贴着岩壁，像一道静止的青痕。雾气从外头漫进来，爬到她身上，又被体温蒸开。
忽然，青绫动了。
她尾尖轻轻一摆，转过头，目光落在青禹身上。她停了几息，然后缓缓爬近，腹鳞与岩石摩擦，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她在青禹身边停下，额头低垂，轻轻抵住他按在地上的手背。
一点温润的青光自她额间渗出，顺着接触的地方流入青禹体内。那光不刺眼，也不炽热，像春日早晨从叶缝漏下的第一缕日头，安静地淌进经络深处。
青禹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脑中还浮着一些影子——逃亡路上的雨夜，母亲把书塞进他怀里时的手，父亲最后回头看他的眼神。那些画面模糊又清晰，来回晃荡，分不清哪一段是真，哪一段是劫后残响。
青绫没动，依旧抵着他，灵力持续输送。她的身体微微发烫，呼吸也变得缓慢而深沉，仿佛整个人都沉入某种无声的节奏里。
青禹的手指忽然回握了一下。
不是抓，也不是挣扎，只是轻轻收拢，像终于摸到了实地。他的眉心松开了，嘴唇微动，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带着淡淡的苦味，是他体内淤积未清的浊气被灵力推动排出。
他睁开了眼。
视线先是有些虚，看什么都蒙着一层薄雾。他眨了两下，慢慢聚焦。最先看到的是青绫的额头，还贴着自己的手背，青光正一点点退去。接着是她的脸，蛇瞳映着洞内微弱的光，碧色沉静。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哑，但清楚。
青绫没说话，只是轻轻退开，盘到他脚边，伏下身子，像完成了一件事，可以歇一口气了。
小七听见声音，立刻抬头：“你醒了？”
她没问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刚才那一场无声的搏斗。她只是看着青禹的脸，见他眼神稳了，脸色虽然还是白，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泛着灰青，便轻轻呼出一口气，把竹篓往旁边挪了挪，腾出点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