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走阳陵泉、曲池、肩井,通络散寒。”青禹收针入盒,“明日再来一次,连治三天,能好大半。”
老婆婆连连点头,临走时拉着小七的手说:“你们这三个孩子,心善手艺也好,往后这街面上可有福了。”
午后,人渐渐少了些。小七坐在药柜旁的小凳上啃干饼,一边翻看药材清单。青禹在诊台后整理今日看过的病例,一笔一划写得工整。青绫走出院子,把晾晒的柴胡翻了一遍,又将棚架下的竹匾挪到向阳处。
一个卖豆腐的挑担路过,停下来看了看门边的木牌,问道:“大夫,你这儿天天开吗?”
青禹抬头答:“开。辰时开门,酉时关,急症随时接。”
“那好!”卖豆腐的笑了,“我娘风湿年年犯,明儿我带她来。”
他放下两块新做的豆腐,挑起担子走了。
日头偏西,最后一位病人也离开了。是个年轻媳妇,来问安胎药。青禹叮嘱她少走动、忌辛辣,开了四味温和药材。小七抓药时特意多包了一小撮红枣,说是补气血的,顺手塞进药包里。
媳妇千恩万谢地走了。
青禹起身走到后门,检查快启扣是否通畅。他用力踹了一下内侧木板,门应声弹开一道缝,结构稳固,无碍通行。他又查看了两侧嵌合立柱,确认没有松动,才放心合上门。
小七数完剩下的药材,拿起笔在纸上记下:薄荷余六两,车前草缺三两,明日需补。她把纸条压在药柜一角,起身打了盆水,准备擦洗药碾。
青绫回到堂屋,将最后一盏油灯点亮。火光跳了一下,照亮了空着的匾额位置。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那片空白处。
青禹走到门前,把一块新木牌挂在门框右侧。上面用炭笔写着:“每日辰时开馆,风雨不误。”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没再多说什么。
小七擦完药碾,坐回小凳上,脚踝隐隐发酸。她低头解开布条,换上一块新的。青绫走过来,从竹篓里取出一小撮晒干的艾草末,轻轻撒在伤口周围,又用干净布条重新裹好。
院中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归鸟扑翅声,墙头野菊在晚风里轻轻摇。
灰狸猫不知何时醒了,蹭到青禹脚边,闻了闻他药袍的气味,然后跃上门槛,卧在原先的位置。
青禹站在堂屋中央,看了看诊台、药柜、院中的药圃,又看向门外那条小街。天边还有一线光,照在“青木医馆”的木牌上,字迹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