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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艾琳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躺着,听了一会儿。勒布朗的鼾声。拉斐尔翻身。卡娜的呼吸。埃托瓦勒的呼噜。
然后坐起来。
穿军装。扣扣子。系鞋带。走出农舍。
外面,阳光照在帐篷上,照在晾着的衣服上,照在昨天踩出来的泥印子上。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光。
今天做什么。
不知道。
但她走了出去。
早餐。黑咖啡。面包。蹲在地上吃完。把杯子洗了。放回原位。
然后擦枪。
她把勒贝尔拆开。零件摆在地上。一块布。一壶油。一个一个擦。枪管。枪机。弹仓。每一个缝隙。
擦完了。装上。拉枪栓试了试。声音很脆。
又把刺刀抽出来。露西尔那把。一直带着。刀身有锈迹,擦不掉的那种。她用布擦了擦。没什么用。还是那样。
然后放回去。
站起来。看看天。还早。
去巡逻。
绕着营地走了一圈。脚步踩在泥里,噗嗤噗嗤。路边的草长高了。有些开了小花。白的,黄的,很小。
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走回农舍。卡娜在门口,抱着埃托瓦勒。
“你去哪了?”卡娜问。
“巡逻。”
“我们自己巡什么逻。”
艾琳没回答。
卡娜看着她。没再问。
中午。吃饭。一样的黑咖啡,一样的硬面包。
吃完。卡娜拿出木板,放在腿上。
“今天学什么?”卡娜问。
艾琳看了看。上面有之前写的痕迹。
她想了想。
“等。”她说。
“等?”
她在本子上写:attendre。
卡娜看着那个词。跟着念:“attendre。”
“对。”
“怎么写?”
艾琳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卡娜的手很暖。写完,卡娜看着自己的字。
“这个字不好看。”她说。
“多写就好看。”
卡娜又写了一遍。还是不好看。但比刚才好一点。
“等。”卡娜念着。“我们在等什么?”
艾琳没回答。
卡娜低头看着本子。那个词写在最
“信?”卡娜问。
艾琳看着她。
卡娜没再问。继续写。一遍一遍。atteeendre。
下午。
艾琳坐在农舍门口。擦枪。又擦了一遍。其实不用擦。早上刚擦过。但她还是擦了。
拆开。擦。装上。拉枪栓。声音很脆。
收起来。
抬头看天。云在动。很慢。从东往西。
低头看地。地上有蚂蚁。排着队,爬过她的靴子。一只。两只。三只。很多只。
她看着它们爬远。消失在草里。
再抬头。
太阳还在那个位置。好像没动过。
她站起来。走。
绕着营地走。同样的路。同样的泥印子。同样的草。同样的小花。
走到营部门口。
传令兵还没来。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去。
坐回门口。继续看蚂蚁。
卡娜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抱着埃托瓦勒。
“你在看什么?”
“蚂蚁。”
卡娜低头看。蚂蚁还在爬。排着队。不知要去哪。
“它们去哪?”卡娜问。
“不知道。”
“它们知道吗?”
艾琳想了想。
“可能也不知道。”她说。
卡娜看着那些蚂蚁。看了一会儿。
“那它们还爬。”
“嗯。”
“为什么?”
艾琳没回答。
阳光慢慢移动。从门口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屋顶。
蚂蚁还在爬。
第二天。
醒来。天亮。穿军装。出门。
早餐。黑咖啡。面包。吃完。洗杯子。放好。
擦枪。
拆开。擦。装上。拉枪栓。声音很脆。
收起来。
去巡逻。
绕着营地走。同样的路。泥印子干了。踩上去硬硬的。草还是那么高。花还是那些。
走到营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人。
走回去。
卡娜在门口。抱着埃托瓦勒。看见她,站起来。
“今天学什么?”
艾琳想了想。
“远,”她说。“远方。”
她在本子上写:lo。
卡娜看着那个词。念:“lo。”
“怎么写?”
艾琳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写完,卡娜看着自己的字。
“这个比昨天那个好写。”她说。
“嗯。”
卡娜继续写。一遍一遍。lo。lo。lo。
写完,她抬头看艾琳。
“远方有多远?”
艾琳看着远处。那些树。那些帐篷。那些灰蒙蒙的天。
“不知道。”她说。
“我们能走到吗?”
艾琳没回答。
卡娜低头看着本子。那个词写在最
她把两个字连起来念:“attendre lo。”
等待远方。
念完,她抬头看艾琳。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轻。很快。一闪就没了。
下午。
拉斐尔拿出书。雨果的。很厚,边角卷起来了。
他翻开。找上次读到的地方。
卡娜凑过去。埃托瓦勒也凑过去。蹲在卡娜腿上,看着那本书。
拉斐尔开始读。
他读得很慢。有时候停下来,看着某一页发呆。卡娜不催。只是等着。艾琳也不催。坐在旁边,听着。
窗外有风。吹动书页。拉斐尔用手压住。继续读。
读的是冉阿让偷银器那一段。主教原谅他。把银烛台也送给他。
拉斐尔读到主教说:“我赎的是你的灵魂。”
然后停下来。
看着那一页。很久。
卡娜等着。艾琳等着。埃托瓦勒舔爪子。
过了一会儿,拉斐尔合上书。
“今天就到这儿。”他说。
卡娜看看他。没问。只是把书接过来,放回木箱上。
拉斐尔坐在那儿,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一条一条的,从窗户栅栏漏进来。
艾琳看着他。
他没动。
她也没动。
就这么坐着。听着风声。听着远处模糊的人声。听着埃托瓦勒的呼噜。
过了很久,拉斐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茧子。有裂口。有洗不掉的泥。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向上。看着那些纹路。
艾琳也看着自己的手。
一样的。茧子。裂口。泥。
她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阳光还在移动。从窗台移到地面。从地面移到墙角。
远处有人喊了一声。模糊的。很快被风吞没。
第三天。
醒来。天亮。穿军装。出门。
早餐。黑咖啡。面包。吃完。洗杯子。放好。
擦枪。
拆开。擦。装上。拉枪栓。声音很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