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微调(2 / 2)

她更“看”到朝歌城平民区域的能量底色,是一种沉重的、弥漫性的灰褐色,其中夹杂着无数细微的、代表痛苦、恐惧与麻木的暗斑,偶尔会爆发出转瞬即逝的、代表愤怒的赤红火星。

整个朝歌的“场”,给她的感觉是,外强中干,上亢下虚,能量循环极度不畅,无数细小矛盾摩擦生热,却找不到宣泄口,如同一个压力持续攀升、内部充满杂质与气泡的沸腾熔炉,炉壁已现细微裂痕。

领悟到这一点,她的心中一片澄明,再无初入朝歌时的迷茫。

她明白,帝辛的系统正在走向它内在逻辑的必然结局,无需她额外“对抗”或“加速”。

她的角色,不再是策划“大行动”去改变什么。以她目前被囚禁的状态和所剩无几的有形力量,那既不现实,也违背她“盗天”而非“强行干预”的新领悟。

她开始尝试依循灵感,在感知到的“关键节点”或“脆弱时刻”,以最小、最自然的方式,传递一丝极其精微的“炁”或“意念”的调频影响。

这不是攻击,不是控制,甚至很难说是有明确目的的“干预”。更像是……在一首已然跑调、即将崩溃的宏大乐章中,于某个乐句的间隙,轻轻吹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却恰好符合原始和谐律的音符。

这个音符本身改变不了乐章,但它可能微妙地共振某个乐手的耳膜,或者恰好抵消某个不和谐泛音,从而在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中,产生一点点促发“自然转向” 的可能性。

当她感知到微子启的能量涡流因某次朝会上帝辛的斥责而剧烈波动、充满惊惧与怨怼时,她没有传递“反抗”或“阴谋”的念头。她只是向那个方向,轻轻送出一丝极其纯净的、代表“冷静观察”与“等待时机”的宁静频率,如同在沸水中滴入一滴凉露。这丝频率是否能被接收、如何被解读,她不去控制。

当她感知到比干那白银般的孤光在巨大压力下愈发绷紧、即将达到断裂临界点时,她同样没有传递“劝谏”或“退缩”的意念。她只是尝试将自己的“全观当下”接纳一切发生的那种坦然与深邃的平静感,化作一丝微风般的存在讯息,拂过那道孤光。她无法阻止比干可能做出的刚烈之举,但或许,这丝平静能让他在最终时刻,少一丝纯粹愤怒的灼烧,多一丝清明决绝的悲悯?

甚至,当她感知到正在主持大型血腥祭祀的“王用贞人”陆亚,其能量核心因过度驱动而出现不稳定震颤时,她也没有干扰祭祀本身。她只是将一丝源自“能量感恩”练习的、对生命力本身的淡淡敬畏与哀矜之意,如同微尘般飘送过去。这或许能让陆亚在狂热中,感受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源自更高维度的“注视”与“叹息”,从而在潜意识里埋下一颗微小的不安种子?

这些干预,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且完全依赖灵感的自然涌现,当她的频率与某个外部“节点”的波动恰好产生某种精微共鸣时。她不再“策划”,只是“响应”,响应那更大场域中自然呈现出的“调频需求点”。

她就像一个被困在风暴眼最深处、却掌握了和风细雨之秘的园丁,无法阻止风暴,却可以尝试在风暴的间隙,向某些即将被摧折的草叶,送去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关于“柔韧”与“扎根”的意念。

效果如何?

她不知道,也不执着于知道。

她只是遵循内心的指引,做着这些微不足道、却让她感到与更大流程天道和谐共舞的事情。

她的外在处境没有丝毫改善,甚至因为长期的囚禁和实验,肉体愈发虚弱,那银白的长发在缺乏真正日照的地底,光泽也略显黯淡。但在她灰白眼眸的最深处,那种澄澈的、与道合真的平静却日益稳固。

她安住于囚笼,心却随朝歌的“国运场”一同律动,以微光映照暗涌,以调频响应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