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母,可是有何难处?若有能为父侯、为西岐效力之处,儿臣万死不辞!”
伯邑考急切地表态,心脏因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来自大母认可的关注而剧烈跳动。
太姒沉吟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屏退左右,只留母子二人。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神秘而沉重。
“近来,为母通过一些隐秘渠道,得知商王主力深陷东南,朝歌及王畿守备,实则有隙可乘。尤其羑里所在,并非铜墙铁壁。商王对汝父,更多是‘羁縻’以示宽仁,守卫并非时刻如临大敌。”
她顿了顿,观察着伯邑考眼中骤然亮起的、混合着希望与野心的光芒:“若有胆大心细、忠勇无畏之士,能组织一支绝对忠诚精干之力,悄然潜入,觑得良机,未必不能将汝父救出!”
伯邑考呼吸骤然急促,脸因激动而泛红:“大母!此言当真?若有机会,儿臣愿往!儿臣麾下亦有愿效死力之士!”
太姒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眼神却更加锐利:“此事非同小可,一旦泄露,不仅尔性命难保,西岐亦有覆巢之危。故而,必须绝对隐秘,行动必须如闪电雷霆,一击即走,绝不可恋战纠缠。所需人手,必须是能为尔肝脑涂地、且身手矫健死士,人数贵精不贵多。路线、时机、接应,需有周详谋划。”
“儿臣明白!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周密筹划!”
伯邑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救出父侯、万众归心、重夺世子之位的辉煌景象。
太姒微微颔首,语气转为一种近乎承诺的庄重:“考儿,尔若能做成此事,救回父侯,便是西岐第一功臣,挽狂澜于既倒。届时,父侯归来,目睹尔之忠勇才干,西岐臣民感念尔之大功……这世子之位,乃至未来西岐之主,非尔莫属。便是为母,也定当全力支持于尔。”
“世子之位……西岐之主……”
这几个字如同最醇烈的美酒,让伯邑考浑身战栗,热血冲顶。多年来被边缘化的屈辱,对姬发的嫉妒,对权力的渴望,在此刻被大母的“许诺”彻底点燃、放大。他仿佛已经触摸到了那梦寐以求的权柄。
“大母放心!儿臣必不辱命!定救回父侯,重振周室!”
他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太姒亲自扶起他,拍了拍他的手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语气却充满“慈爱”与“期许”:“好孩子,一切小心。所需财帛、兵器,尔可秘密清单于吾,吾自会为尔筹措。但切记,此事只在吾母子之间,绝不可再让第三人知晓全盘计划,包括尔联络之人,也只知其局部任务即可。”
“儿臣谨记!”
看着伯邑考几乎是雀跃着离开的背影,太姒脸上所有的温情瞬间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
她缓步走回案几后,取出一枚特制的、用于与姜子牙方面紧急联络的玉符,以指甲在上方刻下几个极小的符号,然后唤来绝对亲信的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
饵已撒下,钩已入喉。
接下来,便是看着鱼儿如何按着她设定的路线,游向那张早已张开、却伪装成“生门”的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