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崩铁与海瑟音做了千年怨种同事 > 第252章 死水啊,掩埋漫长岁月的夜

第252章 死水啊,掩埋漫长岁月的夜(2 / 2)

她直到此刻才惊觉——玄霄竟在这般绝境中夺走了她的火种,替她完成了这场献祭。

满心翻涌,她却不知该如何言说。

两名重甲士兵缓步上前,其中一人怀中缓缓浮现出大地的火种,径直递到刻律德菈面前。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茫然接过了火种。

两名士兵对视一眼,没有丝毫迟疑,猛地冲向那面破碎的墙,纵身跃下。

最后一名士兵从楼梯处缓步走来,对着刻律德菈郑重敬礼:“很抱歉,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切的解释已经留好了。”

就在这时,海瑟音缓缓苏醒,茫然地望向四周,惊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未落,那名士兵已然转身,猛地冲向破墙之处。

刻律德菈下意识厉声喝道:“拦住他!”

她怔愣了一瞬,立刻急冲出去想要阻拦,可士兵灵巧侧身躲过,那灵动闪躲的身姿,竟让她瞬间想起了某个熟悉的人。

不等她细想,士兵已然纵身跃下。

海瑟音尽全力伸出手,却只扯下了他脸上的青铜面具。

远处楼层陡然炸开断锋爵的吼声,震得残破的墙面都微微发颤: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往下跳——!!那是冥河的死水——!!等一下——停下来——!!”

这时,海瑟音注意到了地上的终暮,她惊讶的开口:

“凯撒,为什么阿霄的剑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纵使海瑟音不算机敏,可看着刻律德菈怀中的大地火种,又望着地上那柄孤零的终暮,她心中已然大致明白了发生的一切。

此时断锋爵从另一侧快步奔来,开口道:“凯撒,你没事吧?听说征律爵那家伙竟突然反叛了。”

刻律德菈紧紧攥着怀中的大地火种,指节泛白,望着那面破墙的方向,眼底翻涌着迟来的惊痛与沉冷,声音微哑却依旧带着女王的威严:

“反叛?他从一开始,就走在我们谁都没预料到的路上。”

断锋爵眉头紧锁,满是疑惑地开口:

“他们反叛便反叛,怎么会突然一半人集体跳进那死水里?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刻律德菈双手托着火种,缓步走到终暮前,缓缓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在断锋爵惊愕的目光中,她轻轻抱起那柄剑,将侧脸贴在剑柄之上,试图留住玄霄最后的气息。

可她才依偎片刻,剑身骤然亮起,迸发出如流星般璀璨的光华。

原本的黑蓝色渐渐褪去,剑底凝为深蓝,剑尖晕开紫与粉紫,交织成斑斓夺目的色彩。

下一瞬,刻律德菈身形一震,威严的声线第一次染上裂痕,却仍强撑着女皇的镇定,厉声低喝:

“住手……不许消散。这不是你的结局。”

“我不准——!”

话音未落,长剑轰然崩碎。

碎片如流矢冲天,四散飞射,落向天地四方,再无踪迹。

这柄由玄霄记忆凝晶而成的剑,在他坠入死水、与世长辞的这一刻,也迎来了最终的崩解。

他的记忆、他的梦想、他未完成的愿望,尽数随剑身破碎,化作流光四散,飘向天地四方。

当王座与秩序将凡人的意志视作尘埃,

玄霄,这曾被视为棋子的人,

却以己身为薪,以记忆为刃,

在逐火的光中,扛起了那无人敢触的献祭。

他夺过火种,不是为反叛,

而是为让逐火之路真正拥有领袖,而非一个执行者。

他以身承受律法之火的反噬,

让幽蓝烈焰灼穿骨血,

让身躯坠入冥河死水,沉入永寂之渊。

那柄由他全部记忆凝成的剑,

随他一同归于寂灭,

又在崩解的刹那,

将他未竟的梦、未言的愿、不曾低头的魂,

化作漫天流光,散向大地每一寸疆域。

凡人之躯,行神明不敢为之事;

微末之命,铸时代未曾有之路。

他不曾留下冠冕,

却以一死,为逐火之道,立下黑暗中的史诗。

他将一生奉予律法,与陨落的律法之泰坦塔兰顿一同长眠。

他以记忆凝铸的长剑崩解四散,如大地裂作千万碎片,随风飞往四方。

那些炽热的执念、未酬的夙愿与沉默的忠诚,皆沉眠于这片广袤的大地之下。

3960年中旬,逐火军顺利归返圣城奥赫玛。

满城欢庆之中,一场关乎火种归属与未来秩序的议事,随之召开。

光历3960年,创生季·自由月。

在圣城奥赫玛,在满城笃信律法与刻法勒的公民面前,刻律德菈当众宣告了克律玄锋修斯牺牲的真相,并坦然承认了自己此前一切所为。

光历3960年,灾厄季·纷争月。

在元老院的声声诘问与征讨之下,刻律德菈逐步将执掌的权柄与职务,正式移交予阿格莱雅。

光历3960年,灾厄季·机缘月。

刻律德菈正式宣告,将一切公职与权柄尽数移交阿格莱雅执掌,自身仅保留凯撒之名,退居幕后。

诸般英雄的史诗,曾如燎原圣火燃遍翁法罗斯的大地。

铁与血浇筑传奇,剑与誓铸就荣光,凡躯比肩泰坦,微末撼动天律——那是星辰垂耀、火种长明的时代,是勇者踏碎长夜、以命书就华章的壮阔诗篇。

可荣光再盛,终有烬时;史诗再长,亦有终章。

当最后一位持剑者沉入死水,当最后一缕执念散入风烟,那曾照耀万代的黄金时代,便步入了末叶。

余晖仍暖,却已西斜;史诗犹壮,却近尾声。

旧的秩序崩解,旧的英雄远去,大地再无那般璀璨如金的岁月。

从此往后,再无以身殉律的孤勇,再无以记忆铸刃的决绝,再无敢与天命相抗的豪情。

黄金的末叶轻轻飘落,

史诗的长卷缓缓合拢。

一个时代,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