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破局(2 / 2)

“听说皇后娘娘自个儿掏体己钱办的?”

“南平来的绣娘手艺可巧了,我侄女在那边学女红,上月竟挣了一吊钱!”

“驿路边那些娃娃也能念书了?这可是积德的事……”

新的故事在滋生——不再是香艳秘闻,而是关于仁德与实绩的传说,虽仍有少数不甘心的杂音,但在惠及自身的实事面前,却显得苍白而无力。

而永昌货栈被查,更让明眼人嗅到了背后的政治气息,聪明人自然懂得噤声。

前朝之上,有官员迂回提及“国本”之事,贺楚当庭沉了脸色,“朕之家事,何时需拿到朝堂上,供众卿揣摩置喙?

皇后贤德,佐朕理内廷、安民心,近日更倡行善举,惠及边民商旅,此乃母仪之实。

若有人再以捕风捉影之事,妄议中宫,离间朕之左右,其心可诛。”

他目光扫过姆阁老那一班人,最终落回那官员身上:“李卿既如此关心宫闱,不如去督建玉垒关互市粮仓,将这份心,用在实处。”

几日后,贺楚下朝回来,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姆阁老称病,告假三日。他门下最活跃的那个御史,今日在朝上参劾户部章程“过于琐碎”时,被王尚书引述你冬日家宴上“陛下昼夜操劳,当臣子者更应务实,莫在细枝末节空耗精力”的话,当场顶了回去,气得脸色发白。”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禾禾,你这步棋,走得极好,他们想用内帷之事乱局,你却把棋盘,端到了光天化日之下。如今,谁再提,谁便是不顾大局、不识大体。”

自此,朝野上下,关于此事的明面议论,再也听不到了。

流言如野火,扑打只会令火星四溅。真正的破解,不在堵,而在疏;不在争辩,而在重塑。

冬日家宴那一席话,如同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将来者不善的暗流挡在了外面,也为真正想做实事的人,扫清了一片更明朗的天空。

人们最终记住的,只会是你做了什么,而非别人说了什么。

但我真正要弄明白的,从来不是这些跳梁小丑。

我自己的身体如何,我自己最清楚。

贺楚。他究竟在瞒我什么?

这些日子,他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拽着,夜里他即便拥着我,呼吸渐沉,那微蹙的眉峰却未曾真正松开过。

我开始留意更细微处,看来,有些人有些事,不能再等他自己开口了,有些真相,我得亲自去探一探。

直到那日,我在他换下的常服袖口内侧,瞧见一点极淡的已干涸发暗的痕迹——像是墨迹,又像……药渍。

他从不亲自磨墨煎药,这痕迹来得蹊跷,我拈起袖角细嗅,除了一缕清苦的草木气,什么也辨不出。

心,突然像被一根细线悬了起来。

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安的猜想,渐渐笼上心头,我不敢深想,却又无法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