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口,爹和娘已经等在那里了,我看见娘的那一刻,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瘦了。
我抱着贺小川跳下车,一头扎进她怀里,喊了一声“娘”,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爹在旁边站着,目光落在我怀里的贺小川身上,他伸手把孩子接过去,抱在怀里,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够。
可我没有看见成平,问起他,爹和娘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你弟弟受了点伤。”爹说得轻描淡写,“没什么大碍,将养几日就好了。”
我心里一紧,追着问怎么回事,娘才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原来朱紫岛的倭寇这些日子越发猖獗了,上次南平助北冥抗倭,他们怀恨在心,这回竟派了一队杀手潜入皇宫,意图刺杀。
幸亏成平那几日在宫里陪外祖父,他警觉,发现不对立刻大声示警,云泽闻声带侍卫拼死抵挡,才没让杀手得逞。
可成平却挨了一刀,伤了胳膊,血流了一地,云泽赶过去的时候,他自己浑身是血,还笑着说,“哥,没事”。
“伤得重不重?”我急得声音都有些变了。
娘握住我的手:“皮肉伤,没伤到筋骨,就是流了不少血,养了好些日子,脸色才缓过来。”
爹在旁边补了一句:“他护着外祖父,一步都没退。”
我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成平那个傻小子,小时候连杀鸡都不敢看,如今却敢挡在外祖面前,拿自己的身子去接刀。
贺楚从身后揽住我的肩膀,手掌稳稳地落在肩头,轻轻收拢,他没有说话,可那力道、那温度,明显是在安抚我,别慌。
看到成平的时候,他正靠在床上喝药,见我进来,先是一愣,然后咧开嘴笑了:“姐,你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他“嘶”了一声,龇牙咧嘴地喊疼。
我瞪他一眼:“知道疼还往前冲?”他嘿嘿笑着,挠了挠头:“那不是外祖父嘛,哪能看着。”
我看着他胳膊上缠着的纱布,看着他那张比从前消瘦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些藏不住的疲惫,心里又酸又难受。
我低下头,把贺小川轻轻放在他怀里。
成平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他那只没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孩子的后脑勺,动也不敢动。
“姐,这是……”
“你外甥,贺川。”
成平低下头,在那张小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虎牙。
“真好玩。”他说。
我坐在床边,看着成平抱着贺小川,一大一小两张脸凑在一起,一个傻笑,一个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胖嘟嘟的手指在空中抓呀抓。
成平也不躲,任由那只小手在他脸上胡乱拍着,拍一下,他就笑一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