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虚弱感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和之前受伤后的恢复期有点像,但实际上,身体的底子比那时候要好得多。
现在纯粹是饿得太狠了,能量供给不足,导致四肢发软,浑身发冷。
他很清楚自己身体的极限,只要注意着别做什么剧烈运动,避免低血糖突然发作晕倒就行。正常地走路、说话,只要放慢节奏,完全没有问题。
“小李……”张有犁在他旁边坐下,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辛苦了。这……效果太好了。”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就是,你确定能行?我是说,拍摄强度……”
李若荀抬起眼,嘴角很轻地牵了一下。
“张叔,放心。没事。饿过头了,反而不太觉得了。就是有点怕冷。”
他说着,还特意活动了一下手腕,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张有犁看着他那截从袖口里露出来的手腕,白得几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行。”张有犁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劝阻的话。
他是导演,艺术创作有时候就是一种残忍的献祭。
他既然是那个索取者,李若荀既然愿意做那个献祭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这份付出白费,不让这份燃烧付诸东流。
张有犁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若荀的肩膀。
手掌落下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掌心下硌手的骨头,心里又是一沉。
“去化妆吧,咱们争取……少拍几条,让你早点回去休息。”
化妆间里,负责给李若荀上妆的娟姐一看到他,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天呐……”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过分消瘦的脸,手里的粉扑都差点拿不稳。
“李老师,您这也太拼了!”
李若荀闻言,眼睫微动,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娟姐,从我今天踏进片场开始,你已经是第五个这么感叹的人了。”
“那说明这是大家的共同想法啊!”
娟姐耸了耸肩,手上的动作终于开始了。她的动作比平时更加轻柔,生怕稍微用点力,就会弄疼他。
粉底液薄薄地铺开,遮掩住他过分苍白的肤色,但那种骨子里透出的虚弱感,却是任何化妆品都无法掩盖的。
收尾的时候,娟姐用指腹轻轻点了点他的脸颊,叹了口气:“肉都没啦。”
“角色需要嘛,”李若荀笑着说,“等拍完这部戏,我就努力养回来。”
“哪有那么容易哦。”娟姐摇着头,一脸不赞同,“这叫伤元气,懂不懂?也就是你年轻底子好……不对,你这底子也不好!总而言之,等年纪上去了,毛病都找上门来!以后这种事,可得少干。”
站在一旁,始终沉默着的高付康,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了强烈的赞同。
“是,听娟姐的。”李若荀从善如流地笑着应下。
高付康在旁边听着李若荀的保证,心里是一百个不信。
小荀也就是嘴上答应得好听,面上永远是一副温顺配合的样子,实际上心里主意正得很。
只要是为了戏,为了舞台,这人能把自个儿拆了重组。他们这些身边人,除了干着急,是一点都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