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着手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哭得更加崩溃。
“cut!”
“情绪太好了,接着来啊,小肖。”
“小李也别动,化妆师补一下血。”
整个片场紧绷的气氛稍稍一松,又迅速被新的指令调动起来。
化妆师提着血浆瓶小跑上前,小心翼翼地在李若荀嘴角和地砖上又添了几分触目惊心的红。
为了捕捉到最完美的特写,摄像机在轨道上缓缓推进,从俯拍到特写,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肖紫雯的情绪。
李若荀则始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有颤一下,敬业得让人心疼。
终于,最后一个镜头拍完,张有犁满意地喊了停。
肖紫雯已是哭得几乎虚脱,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一时半会儿还没能从角色里走出来,她的助理连忙上前,将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披在她身上,又递上了保温杯。
肖紫雯缓了口气,抽噎着去推怀里的人:
“李老师?李老师,拍完了……”
手掌下的触感让她猛地打了个激灵。
冷。
“李老师?”
肖紫雯一下子吓醒了,声音都变了调,她用力晃了晃李若荀,对方毫无反应,脑袋软绵绵地垂向一边。
“导演!快来人!他……他叫不醒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高付康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李若荀身边。
“让开!都让开!”
他冲到李若荀身边,一把推开想要围上来的人群,手指迅速搭上李若荀的颈动脉,另一只手熟练地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心率过缓,体温过低。”高付康看了一眼数值,眉头锁死,“应该是低血糖加上长时间接触地面导致的失温。”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李若荀嘴里。
“不能在这待着!”
高付康一把抄起李若荀的膝弯和后背,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也顾不上跟导演打招呼,抱着人就往外冲:
“把保姆车空调开到最大!准备热水和葡萄糖!快!”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只留下一地惊愕的工作人员和还没回过神的肖紫雯。
陆尧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高付康抱着李若荀狂奔而去的背影,手里还拿着刚准备递过去的暖手宝。
他看着地上那滩还没清理干净的假血,又看了看李若荀消失的方向,喉咙发紧。
前几天他还在心里暗自较劲,可现在看着那道毫无生气的身影,陆尧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能演这个角色,是应得的。”陆尧低声喃喃自语,眼神复杂,“这种态度,演什么都是应得的。就是……至于这么不要命吗?”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在窃窃私语。
“我的天,刚才李老师的嘴唇都是紫的,吓死我了。这都第几次了?他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这么折腾自己。”
“李老师这敬业程度,我是真的服了,拿命在演戏啊。”
“我听说他心理上有点问题……正常人哪里会这样自虐,简直不要命了……”
“啊,抑郁症是吧?害,这事儿谁不知道啊?据说他这种状态,就是分不清演戏和现实了,对自己特别狠。”
“吓死我了,不知道今天的奶茶还有没有了……”
“都什么时候了!就你还想着奶茶!”旁边的人没好气地怼了一句,随即又叹了口气,满眼忧虑地望着门口,“希望李老师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