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大西北,壁滩上的天空高远而苍凉,几只孤鹰在云层下盘旋。
“守望”单元的拍摄工作,终于在这片荒凉却庄严的土地上画下了句号。
不过,杀青并不意味着结束,作为建国百年的重点献礼片,央台的摄制组早早就来了,准备记录下第一手的幕后花絮。
此时此刻,卫星发射中心旁的烈士陵园,松柏在寒风中挺立。
剧组的杀青采访就在这里进行。
“张导,这次《守望》单元的拍摄,听说条件非常艰苦,您觉得演员们的表现如何?”
裹着厚羽绒服的女记者举着话筒,声音在风中有些发飘。
张有犁戴着鸭舌帽,穿着旧冲锋衣,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位主演,陆尧、肖紫雯,还有站在最边上的李若荀。
“艰苦是肯定的,但这地界儿,当年那些前辈们搞建设的时候,比咱们苦一万倍。演员嘛,吃点苦是本分。这次大家都挺好,没给我丢人。”
镜头顺势转到了李若荀身上。
女记者明显愣了一下。
虽然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李若荀为了角色减重,并且必定是采访的重点之一,但亲眼看到时,那种视觉冲击力还是让她心头一紧。
李若荀穿着一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但依旧能看出衣服底下的单薄。
风一吹,整个人都像是要被卷走,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惊的破碎感。
然而,他站在那里,任凭风沙吹打,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在绝境中倔强生长的胡杨,于苍凉中透出顽强的生命力。
脆弱与坚韧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矛盾的吸引力,让人根本无法挪开目光。
“若荀,”女记者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刚才摄影师大哥跟我说,他在监视器里看你演戏,好几次都想给你递吃的。为了饰演向宇航这个角色,听说你减重非常厉害,这对身体是个不小的挑战吧?”
李若荀把手缩在袖子里,闻言只是浅浅地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侧的小梨涡:
“其实也没有传得那么夸张。毕竟在那个年代,在大戈壁滩上搞研究,我要是顶着一张圆润的脸去演,观众看了也不信服,对吧?更何况还受到了核辐射的影响,身体的消瘦是必然的。”
“可是短时间内暴瘦这么多,对身体负担很大吧?”记者追问。
“演员嘛,身体是角色的容器。”
李若荀侧过身,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座静默伫立的烈士陵园,那里埋葬着无数为了这片土地献出生命的先驱。
“和这里躺着的英魂相比,和那些隐姓埋名一辈子的科学家相比,我少吃几口饭,真的算不上什么苦。他们是用命在拼,我只是在演他们的故事,这中间的重量差得太远了。”
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伸手拨了一下,动作有些慢。
“他们用自己的一生,用鲜血和生命,去践行一个对国家的承诺,去守望一个民族的信仰。我们这点所谓的付出,在他们真正的伟大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李若荀微微侧头,避开了直射的阳光。
他笑了笑,嘴角牵动的弧度很浅,却让人觉得温暖。
“其实拍摄的这段时间,我常常忍不住想,向宇航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的是什么。”
“他或许会遗憾没能为父母养老送终,或许会愧对没能陪伴妻子白头。但我想,他一定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