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荀!”
不远处传来一声压低了嗓门的呼唤。
张云安正站在二号演播厅的侧门边。
这位平日里在综艺上插科打诨的社牛,此刻正把手里的一瓶矿泉水捏得咔咔作响。
李若荀走过去,看了一眼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笑了:
“怎么这么紧张?又不是第一次上台了,这不像是你啊,张大明星。”
“祖宗,别损我了。”张云安苦着一张脸,“以前看你上春晚觉得挺轻松,真轮到自己站在这儿,腿肚子都在转筋。我妈刚才发微信说,全家二十多口人都守在电视机前了……”
这是张云安第一次上春晚。
对于一个选秀出身的爱豆来说,这个舞台意味着主流的绝对认可,压力可想而知。
“没事的。”李若荀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演出服传递过去,“就跟平常排练一样,你忘了你彩排的时候多稳了?导演都夸你。要不还是那句话,就当台下坐的都是大白菜。”
他说着,或许是觉得这梗太老了,自己反倒先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张云安看着李若荀那张笑脸,不知为何,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竟然真的稍微松了松。
也是奇怪,明明李若荀看着随时会倒下的人,可真到了这种大场面,这人却稳得像根定海神针。
“主要我这我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张云安嘟囔着。
前台隐约传来了报幕声,助理在不远处焦急地招手催促了。
他用力搓了搓脸:
“拼了!若荀,我先过去候场了。到你节目还有段时间,你还是去休息室歇着吧。”
“去吧,加油。”
李若荀弯起眼睛,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回到休息室,沙发上堆着他们几个人的包和外套,门一关,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了八成。
“快坐会儿,离你上场还有一段时间呢。”
陈思月眼疾手快,麻溜地把沙发上杂物清理开,又迅速拧开保温杯递过去,语气里满是关切:
“罗汉果泡的,润润嗓子。”
李若荀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
他顺势在沙发上坐下,墙上的挂壁电视正在直播前台的画面。
节目一个接一个地进行,欢歌笑语,喜气洋洋。
没过多久,就轮到了张云安的节目。
那小子虽然紧张,但一开口还是稳住了。
镜头扫过,笑容沉稳,完全看不出刚才在后台抖得像筛子。
陈思月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感叹道:
“看他刚才那样子,我还以为至少会有点紧张呢,其实一点看不出怯场嘛,这台风多稳。”
“可能是装的,实际上腿肚子都快抽筋了。”李若荀开着玩笑。
然而,就在张云安的歌声接近尾声时,他忽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沉闷的压迫感。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那剪裁精致的月白色中式立领,却又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明明刚才还觉得温度正好的休息室,此刻却冷得像冰窖。
李若荀眼前的景物开始轻微地晃动,天花板上的灯光分裂出好几个重影,电视里的声音也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忽远忽近。
“……小荀?”
高付康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刚想开口,身体却先一步失去了控制,猛地向前一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