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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宁宣把刚才的通话内容快速复述了一遍。
张立心眉头皱的更紧了，孔知雨让她感觉到了棘手。
不说自己要什么吗？
这种没有诉求的诉求，比直接开口要钱，或者直接要求见面更麻烦。
她不提任何具体的要求，这样就永远不会被抓住把柄，永远不是“是我让你这样做的”。
她只会制造气氛，制造愧疚，制造压力。
让你猜。
猜她到底想要什么。猜她怎样才会满意。
张立心见过这种家庭模式下长大的孩子。
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学会看大人的脸色。
大人今天进门时脚步重不重，放杯子的声音响不响，说话有没有拖长尾音，眼神是不是冷的。
他们从小领悟到的规则就是：大人高兴了，世界才是安全的。
猜对了，大人满意，赏一点温暖的回应，一个微笑，一句“你真乖”，一个拥抱。
猜不对，冷脸，叹气，辱骂责打，或者哭诉，“我们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这样？”
和这样的人相处久了，人会本能地看脸色，变得敏感、小心翼翼，习惯把别人的情绪放在自己前面，过分看轻自己，不断迎合他人的需求。
真是一套熟练的驯化别人的行为方式。
张立心沉默了一会儿，提醒道：
“陆总，我其实现在更担心的不是舆论。我担心的是她会不会直接联系小荀。”
陆宁宣猛地抬头。
“小荀的手机我们早换过了。她应该弄不到……”
陆宁宣说到一半，自己也没了底气。
这个时代，想彻底防住信息泄露太难了。
更何况李若荀是明星。
他的号码、住址、行程，甚至私人身份证件，都曾经被黄牛、代拍、私生想方设法打探过。
月耀这边做了好几层保护，助理手机分级，工作号和私人号隔离，医院这边也不允许陌生人进入。
但没有人敢说百分百安全。
尤其是孔知雨。
她是李若荀的母亲。
仅凭这一层身份，她能做的文章太多。
陆宁宣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马上让人再排查一遍信息安全。”
“……对，国际公关部吗？我是陆宁宣……24小时监控……联系北美和欧洲的几家合作公关公司……我知道要花钱，你先报预算过来，什么价格我都认。快。”
“我需要你们法务部今天之内出一份书面文件。针对孔知雨可能散播的不实言论，准备好律师函和侵权诉讼的预案……国内和国际两个版本……跨境诉讼的可行性也帮我评估一下。”
一连串命令发下去，陆宁宣才稍稍缓了一口气。
可她很清楚，问题没有解决。
国内还好。
月耀在国内娱乐圈经营多年，哪怕做不到一手遮天，至少知道该找谁、该怎么按住火苗。
海外不一样。
李若荀这次的热度太高了，高到任何一点情绪化的叙事都能被无限放大。
更何况，国外那些媒体，想必会很喜欢“天才歌手被公司压榨”“母亲哭诉儿子被公司控制”“抑郁症患者隐私被商业利用”这种故事吧。
舆论很多时候不在乎真相，只在乎哪一方更容易让人流泪。
陆宁宣捏着手机，咬牙切齿：
“这牛皮糖，粘上还就甩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