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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自在找冬天厚被子的时候,从储物柜最底层拽出一条旧毛毯。军绿色的,毛已经起球了,边角有几处被虫蛀的小洞,还有一块洗不掉的暗色污渍。电子猫蹲在储物柜门口,看他把毛毯抖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散开来,毛毯上压出了深深的折痕。他说这条毛毯好多年了,还是当兵时候发的。云昭从客厅过来,摸了摸毛毯,说还挺厚实,就是旧了。程自在说是的,跟了我二十多年了,一直没舍得扔。
电子猫凑过去闻了闻,有羊毛的气味,还有樟脑丸的刺鼻,和木箱的松木不一样,和地图的纸也不一样,更暖,更厚。它用爪子碰了碰毛毯上的虫蛀小洞,毛线断了几根,洞口周围的毛球更密集了。程自在说别扯,本来就破了。电子猫收回爪子,但头还凑在那里,看着那块洗不掉的污渍,颜色比毛毯深一些,边缘模糊,看不出是什么。
沈知白从书房出来,拿起毛毯看了看,说这种军毯是纯羊毛的,保暖性好,就是重。程自在说是的,以前冬天就靠这个过冬,连被子都不用。云昭说现在有羽绒被了,这个用不上了。沈知白说羊毛毯的保温原理是靠纤维间的静止空气,和羽绒不同。电子猫听不懂这些,它只知道这条毛毯放在储物柜最底层很久了,有樟脑丸的味道,边角还有虫蛀的小洞。
下午的时候,程自在把毛毯挂在阳台的晾衣架上,让风吹吹,去去樟脑丸的味道。电子猫跟到阳台,蹲在晾衣架绿色,毛球在光里发亮,虫蛀的小洞透出光来,像小小的星星。风把毛毯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边缘的流苏飘来飘去。程自在说晒晒就能收起来了,云昭说晒晒也好,去去味。
电子猫跳上阳台栏杆,凑近毛毯闻了闻,樟脑丸的味道淡了一些,羊毛的气味更浓了,还有阳光的味道,暖暖的,和以前不一样。它用爪子碰了碰流苏,毛线在爪缝间滑过,痒痒的。程自在说别扯,流苏本来就松了。电子猫收回爪子,但头还埋在毛毯里,羊毛蹭着它的脸,暖暖的,像很多个冬天以前。
傍晚的时候,程自在把毛毯收进来,折痕还在,但浅了很多,樟脑丸的味道也淡了,多了一点阳光的味道。他说放哪儿呢,云昭说放沙发靠背上吧,冷了可以搭腿。程自在把毛毯搭在沙发靠背上,军绿色的毛毯在浅色沙发上很显眼,毛球在灯光下看得更清楚了,虫蛀的小洞还是透亮。电子猫跳上沙发,蹲在毛毯旁边,用头顶蹭了蹭,羊毛软软的,暖暖的,有阳光的味道。
晚上云昭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她下午拍了一张照片,是毛毯挂在阳台上,风把它吹得鼓起来,电子猫蹲在栏杆上看着它,背景是暮色里的天空。她在,沈知白说记录了物品的延续。电子猫跳上茶几,看着照片里的那条毛毯,军绿色的,在风里飘着,虫蛀的小洞透出光,像星星。它用头顶碰了碰那一页,然后跳下茶几。
夜深了,电子猫还蹲在沙发上,和毛毯并排。毛毯搭在靠背上,垂下来一角,流苏在夜风里轻轻摆动。它不知道这条毛毯还能用多久,也许还能用很多年,羊毛会越来越硬,虫蛀的洞会越来越大,也许哪天就不能用了。但它知道,现在它在这里,在沙发上,和它在一起。窗外远处的海洋馆灯光还亮着,和毛毯上那些虫蛀的小洞一样,在夜色里,透出光来。它用爪子轻轻碰了碰流苏,毛线在爪缝间滑过,痒痒的。它收回爪子,把头枕在毛毯垂下来的那角上,羊毛蹭着脸,暖暖的,闭上眼睛,想起程自在说跟了我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比它活的时间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