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比“墨影”稍大、更加坚固且配备了多种探测和采样设备的“探针-III”型深潜器从“方舟”号腹部滑出,无声地潜入深蓝的海水。
洛薇薇、云芷、萨菲以及四名全副武装的“水鬼”队员身处其中。
深潜器沿着预定路线下潜,外部照明灯切开深海的黑暗。
周围开始出现奇特的景象:发光的深海生物似乎比别处更多,但它们的行动轨迹显得有些混乱;
海水中偶尔飘过一些极细微的、闪烁着各色微光的能量絮状物;
水温、盐度、洋流也存在着不符合常理的小范围紊乱。
“这里的整个海洋环境,都像是处于一种轻微的、持续的‘失调’状态。”
萨菲记录着数据,“那位‘平衡’静渊的力量沉寂后,这片海域的‘紊乱’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调节者,虽然没到彻底失控的地步,但各种参数都在微妙地偏离正常值。”
深潜器缓缓靠近第一处能量异常点。
那是一个位于海沟侧壁、被珊瑚和沉积物半掩埋的、直径约十米的环形结构残骸。
残骸由一种非金属非石材的暗灰色物质构成,表面刻满了早已模糊的古老纹路,中央有一个凹陷,似乎原本镶嵌着什么。
“是上古哨站或能量中继器的基座!”萨菲兴奋道,“结构受损严重,但残留着微弱的、偏向‘空间稳定’的能量签名!与‘空间秘厅’中关于‘平衡’特性的描述有部分吻合!”
洛薇薇凝神感知,她胸口的泪珀微微发热,似乎与那残骸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她能“感觉”到,这片残骸就像一个坏掉的精密钟表,内部的“发条”早已停摆,但齿轮还在,只是布满了锈蚀。
“采集样本,记录所有纹路。”她吩咐道,“这不是我们要找的核心节点,但可能是其外围设施之一。”
就在深潜器上的机械臂开始小心作业时,负责监控声呐的队员突然低呼:“十点钟方向,距离五百米,有高速移动物体接近!数量……很多!体型不大,但能量反应异常!速度很快!”
屏幕上,一片密集的红色光点正从海沟深处如同蝗虫般涌出,直扑深潜器而来!
借助外部灯光和摄像头,众人看清了来袭者的模样——那是一种外形类似巨型琵琶鱼、但身体覆盖着暗蓝色几丁质外壳、头部生长着数根不断扭动的、散发着苍白微光的能量触须的怪异生物!
它们的眼睛是一片空洞的漆黑,口中利齿森然,游动方式迅猛而诡异,带着明显的攻击性!
“是‘深潜梦魇’!百慕大三角深层海域记录过的变异捕食者!但通常不会这么大规模集群主动攻击大型目标!”
萨菲惊呼,“它们的能量触须能释放干扰神经和电子设备的脉冲!”
话音未落,那群怪鱼已经冲到了近前,苍白的能量触须齐齐亮起!
深潜器内部灯光猛地一暗,仪器屏幕雪花乱闪,操控系统出现短暂迟滞!
“启动应急电源和抗干扰屏障!”驾驶员吼道。
“水鬼”队员已经透过观察窗开始射击,特制的水下子弹射入鱼群,爆开一团团血雾和甲壳碎片,但鱼群数量太多,前赴后继!
“它们是被异常能量吸引过来的!或者……被什么控制了!”
云芷判断道,她并未慌乱,双手虚按,一缕低沉而肃穆的琴音透过深潜器外壳传出,在海水中荡漾开来。
琴音所及之处,那些疯狂冲撞的怪鱼动作明显一滞,眼中的漆黑似乎波动了一下,攻击的欲望仿佛被一股清泉浇灭,变得犹豫而混乱。
洛薇薇则目光冰冷地看着外面狂乱的鱼群和那片残骸。
她隐隐感觉到,在这片紊乱的能量场深处,似乎有一双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正透过这些变异生物,窥视着他们。
是星影会?
还是这片海域本身孕育的、因静渊沉寂而失控的某种“恶意”?
她没有动用“墨曜”或泪珀的力量,而是将心神沉入那座意识“圣殿”。
圣殿的光芒微微流转,一种经过蜕变后更加精纯而内敛的“秩序”与“净化”意念,如同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意念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如同最高明的调音师,试图去“抚平”周围海域那紊乱的能量场,尤其是针对那些变异生物体内狂暴而扭曲的能量节点。
效果立竿见影!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怪鱼,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体表的苍白光芒急速明灭,随即如同断电般暗淡下去,动作变得僵硬迟缓,然后被后续的子弹轻易击毙。
随着洛薇薇意念波纹的持续扩散,越来越多的怪鱼受到影响,攻击阵型大乱,甚至开始互相冲撞、撕咬。
“能量场干扰减弱!控制系统恢复!”驾驶员报告。
“鱼群开始溃散!”队员惊喜道。
短短几分钟,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便被化解。海水中只剩下飘散的残骸和迅速被洋流带走的污血。
深潜器内一片寂静,众人看向洛薇薇的目光,除了原有的信任,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甚至没有直接出手,仅仅是散发出的意念,就影响了整个局部战场的能量环境,瓦解了敌方的攻势!
这种对规则层面潜移默化的影响力,远比单纯的力量爆发更加可怕。
洛薇薇自己也在体会这种新能力。它消耗不大,却需要极高的控制精度和对能量规则的深刻理解。这或许就是“薪火源种”蜕变、灵魂重塑后带来的变化之一。
“继续作业,加快速度。”她平静地吩咐,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地不宜久留。采集完成后,立刻前往下一个异常点。”
她望向深海更黑暗的远方,那里是波多黎各海沟的深处,也是“空间秘厅”信息指向的、最可能的节点核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