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胸口贴着的星图残片开始发光,两张残片上的古老纹路如活过来般延伸、交织,在她面前投射出一片旋转的、残缺的三维星图幻影。
星火顺着她的手臂流淌,在她掌心凝聚。
不是武器,不是盾牌。
而是一支笔。
一支由星火构成的、笔尖闪耀着文明之焰的刻刀。
洛薇薇悬停在空中,右手握住星火刻刀,左手按在医疗中心的外墙上——那里,过载的能源正让墙体温度急剧升高,碳纤维结构发出渴望引导的震颤。
她开始书写。
不是文字,不是符咒。
是规则。
星火刻刀划过墙体,留下燃烧的痕迹。
每一划都精准地沿着建筑结构的能量传导路径,每一划都像是在为这座冰冷的现代建筑赋予灵魂。
星图残片投影在她眼前旋转,提供着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几何指引。
“她在……重构建筑的规则框架?”百里晏在地下掩体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幕,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以自身为媒介,以上古遗泽为墨水,以现代建筑为画布……这怎么可能?!”
面具人停下脚步,仰头看着空中那道被星火包裹的身影。
他白色面具下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紊乱:“阻止她!”
他举起暗红晶体短杖,朝洛薇薇射出一道灰白的光束。
光束抵达洛薇薇身前半米时,撞上了一层突然浮现的银色涟漪——那是她从帕米尔带回的“墨曜”短刃,此刻正悬在她腰间,刀身那些银色“恒定”纹路正发出微光。
灰白光束在涟漪上扩散、消解,像是试图侵蚀流动的水银。
“时间不够了。”面具人低声嘶吼,转向同伴,“引爆‘归零信标’,就算毁掉这里,也不能让她完成——”
话音未落。
洛薇薇落下最后一笔。
星火刻刀在她手中消散,化为无数光点融入墙体。
整栋医疗中心建筑,从地基到天台,所有过载的能源线路同时亮起——不是电光的蓝白,而是星火的金红。
建筑活了。
不是比喻——墙体表面浮现出流动的火焰纹路,窗户玻璃折射出星图般的辉光,就连通风口的格栅都开始有节奏地明暗脉动,仿佛在呼吸。
整栋建筑变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温暖光芒的活体圣殿。
洛薇薇轻轻落回中庭地面,脚踩之处,水泥地面生长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如根须般蔓延。她看着面具人,声音平静:
“你不是要净化吗?”
她抬手,指向医疗中心主楼。
“来,试试净化这个。”
面具人后退一步。他手中暗红晶体短杖上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像是遇到了某种更高优先级的存在规则,在进行底层逻辑的冲突。
就在这时,夜空中传来螺旋桨的轰鸣。
三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倾转旋翼机以战术队形切入空域,机腹下射下探照灯柱,将整个医疗中心区域笼罩在强光中。一个冷静的男声通过扩音器传来:
“这里是烛龙特别勤务组。下方所有人员,立刻解除武装,停留在原地。重复,立刻解除武装——”
面具人抬起头,白色面具在强光下反射着冷光。他盯着洛薇薇看了最后两秒,然后猛地将暗红晶体短杖插进地面。
短杖顶端的晶体爆发出刺目的暗红闪光。
不是攻击,而是某种信号。
闪光过后,六个面具人连同那根短杖一起,化作无数飘散的黑色灰烬,被夜风吹散,没有留下任何物理痕迹。
倾转旋翼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穿着深灰色作战服、臂章上绣着金色龙纹的士兵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面容冷峻的男人,他走到洛薇薇面前,目光在她颈间的泪珀和周围尚未消散的星火余烬上停留片刻。
“洛薇薇女士?”他出示证件,“我是烛龙快速反应小组指挥官,代号‘夜枭’。赵启明博士让我们来接你——以及你带回来的所有东西。”
他环视这座正在缓慢恢复常态、但墙体上金色纹路仍未完全消散的建筑,补充了一句:
“看来,我们需要谈的,比博士预想的要多得多。”
洛薇薇抬手轻触颈间泪珀。星火的温度正在平复,江屿的意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深深的疲惫,以及……某种清晰的指引。
她看向东方天际,那里,夜色最深。
百慕大。
“可以。”她收回目光,对夜枭说,“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确认我的人安全,然后……”
她停顿,感受着体内那股刚刚完成第一次编织、尚未命名的全新力量——它像一颗刚刚诞生的恒星胚胎,在灵魂深处安静燃烧。
“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会议室。”
夜枭点头,挥手让士兵开始封锁现场、收集那些黑色灰烬的样本。
他看向洛薇薇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漠,多了几分审视与评估。
“博士说,你可能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变数。”夜枭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现在看来,他说得还是太保守了。”
洛薇薇没有回应。她转身朝医疗中心内走去,每一步,脚下那些金色纹路就明亮一分,仿佛在为她铺就一条只属于她的路。
艾伦从门口冲出,脸上写满后怕与震撼:“小姐,您刚才——”
“我没事。”洛薇薇打断他,声音里终于露出一丝疲惫,“让萨菲停止能源过载,启动维修程序。然后……”
她看向走廊深处,山猫所在的治疗室方向,“告诉守夜人的医疗组,我们很快会需要他们最顶尖的‘规则创伤’治疗方案。”
“因为,”她推开指挥平台的门,星图残片的光芒在她胸口渐渐隐去,“这场战争——”
她回头,看了眼窗外正在被烛龙小组彻底控制的区域,以及更远处,那片即将迎来黎天的城市灯火。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