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触碰到盒身的瞬间,颈间的泪珀骤然发烫,盒子中央的晶体碎片同时亮起——不是光,而是某种共鸣。
盒子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纹路迅速蔓延,然后整只盒子如花瓣般从中央裂开、展开。
里面没有实体物品。
只有一段全息影像,以及一行悬浮的文字。
影像里是江屿——不是洛薇薇记忆中任何时期的江屿。
他看起来更疲惫,眼神深处有某种近乎燃烧的决绝。
背景是一个纯白色的实验室,但实验室的墙壁上有细密的裂缝,裂缝中透出暗红的不祥光芒。
“薇薇。”影像中的江屿开口,声音带着电子干扰般的轻微失真,“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说明两件事:第一,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第二,你走到了足够深的地方,深到能触碰真相的边缘。”
他停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对抗某种痛苦。
“我在追查墨菲斯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可怕的嵌套结构。
‘归途基金会’、‘先驱者’、‘净世之刃’……这些组织背后,有一个更古老的源头。
它们不是简单的崇拜者或模仿者,它们是‘观测者’在这个宇宙中留下的……‘免疫细胞’。”
全息影像晃动,江屿背后的实验室裂缝扩大,暗红光芒几乎要吞没他。
“‘观测者’并非完全被动。当一个文明接近触发阈值时,它会在该文明内部或周边区域,催化或扶植一些‘代理势力’。
这些势力的使命,是通过加速文明的自我毁灭或内部消耗,来‘提前完成净化’,以降低观测者亲自介入的成本和风险。
就像人体发烧时,免疫系统会先尝试内部清除感染源。”
江屿的声音越来越快:“墨菲斯以为自己在追求神性,但实际上,他只是被选中的‘白细胞’之一。
而星影会的迷失者派系、还有其他一些我们尚未接触的组织,可能都是不同形态的‘免疫细胞’。
它们会互相竞争,也会合作,最终目的是确保‘净化’效率最大化。”
影像开始严重失真,江屿的身影在暗红光芒中时隐时现。
“但免疫系统有时会过度反应——这就是我们的机会。薇薇,星之碎片不是武器,它们是……‘异体器官’。
是上一个、或上几个被净化的文明,在彻底消失前,为自己制造的‘假身份’或‘豁免凭证’。
它们能让一个文明在观测者的扫描中,看起来像是‘另一个已通过审核的、安全的文明个体’。”
他看向镜头,眼神穿透时间与生死:
“你需要集齐它们,不是用来战斗,而是用来伪装。伪装成观测者‘认识’且‘允许存在’的东西。然后——”
刺耳的干扰声淹没了后半句话。影像剧烈闪烁,江屿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传出。
最后几帧画面,是他将手按在胸口,那里浮现出火焰般的纹路,然后整段影像彻底溃散成光点。
全息影像消失。
只留下那一行悬浮的文字,在六边形房间中央静静发光:
“真正的战场不在星空,在定义‘何为文明’的规则层。去星海之巢,不是逃往新家,是去修改家的定义。——永远是你的江屿”
文字持续了三秒,然后也消散了。
金属盒在洛薇薇手中化作细微的银色尘屑,飘落消失。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萨菲张着嘴,艾伦的手按在腰间武器上,夜枭的表情凝重如铁。赵启明博士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消化这段信息中蕴含的恐怖与可能。
洛薇薇站着没动。
她看着空荡荡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盒子消失前的细微温度。然后她慢慢收拢手指,握成拳。
“博士。”她抬头,眼中所有的情绪——震惊、悲伤、恍悟——都被压进最深处,只剩下一种淬炼过的清明,“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赵启明睁开眼:“现在就可以。”
他走向六边形房间的另一侧墙壁,手掌按在墙面上。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更大的环形会议室。
会议桌边已经坐着几个人:百里晏、一个穿着深蓝长袍的老者、一个气质清冷的年轻女子,还有几个烛龙内部不同部门的负责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洛薇薇身上。
她迈步走进会议室,每一步都踩得沉稳。
在她身后,墙上那些流动的银色数据流忽然改变了模式,汇聚成一条蜿蜒的龙形轮廓,龙头的位置,正对着她刚刚站立的地方。
夜枭看了一眼赵启明,低声说:“‘龙首共鸣’……七年来的第一次。”
赵启明没有回答。他看着洛薇薇在会议桌前坐下,背脊挺直如枪,颈间泪珀在会议室灯光下流转着星火与泪光交织的微芒。
“那么,”洛薇薇开口,声音在环形会议室里清晰回荡,“让我们来谈谈,如何给这个即将到来的‘免疫系统’,做一场彻底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面孔。
“过敏反应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