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基地的地下训练场大得令人窒息。
穹顶高逾三十米,足以模拟小规模空中机动。
地面是能够承受高能冲击的复合装甲板,此刻被划分为数个功能区域:近战格斗场、武器测试区、能量操控训练台,以及一个专门用于模拟异常空间环境的球形隔离舱。
洛薇薇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场内的景象。
萨菲和巴伯斯在武器测试区调试设备。
机械雪豹背上加载了两台新装备:左侧是可发射微缩无人机群的蜂巢式发射器,右侧是能够生成临时能量护盾的扇面发生器。
萨菲正趴在地上,用激光校准仪调整发射角度,嘴里念念有词:“偏角0.3度……重力补偿系数……”
另一边,云芷盘坐在能量操控训练台中央。
她面前悬浮着一架七弦古琴的虚影——那是天音阁秘传的“心弦共振仪”,非实体乐器,而是直接通过神经接口将音律转化为能量波形。
她指尖虚按,空气中漾起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训练台上用于测试的金属靶标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宛如冰裂的纹路。
“音波频率达到7.4千赫兹时,可以引发金属疲劳效应。”
云芷轻声对旁边记录数据的烛龙技术员说,“但如果叠加第二重谐波,在12.1千赫兹处制造相位干涉,就能形成‘定向脆化场’,范围可控,不会误伤。”
技术员飞速记录,眼中带着敬畏。
而在近战格斗场,夜枭正与守夜人派来的“静默者”小队进行对抗演练。
那支小队一共五人,全身包裹在哑光黑色贴身护甲中,动作迅捷如鬼魅,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使用的武器也很奇特:不是刀剑枪械,而是一种能够射出高强度碳纤维丝线的腕部装置,丝线细如发丝,却能轻易切开训练用的合金假人。
夜枭在五人围攻中移动,步伐看似不快,但总能在丝线合围前的瞬间找到唯一的缝隙。
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戴着特制的格斗手套,每次出手都精准地击打在对手的关节或能量节点上,让对方的攻势微微一滞。
“停。”夜枭忽然开口。
五名静默者同时收势,如雕塑般定在原地。
夜枭看向训练场入口处的洛薇薇:“来试试?”
洛薇薇没说话,脱下外层的作战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训练服。
她走进格斗场,静默者小队自动退到边缘。
夜枭活动了下手腕:“规则?”
“没有规则。”洛薇薇说,“把我当成净世之刃的精英单位。”
夜枭眼神微凝,然后点头:“好。”
他没有预警地动了。
不是直线冲刺,而是以一种违背直觉的弧线切入,左手虚晃,右拳直击洛薇薇肋下——那是人体神经密集区,一击就足以让普通人失去战斗力。
洛薇薇没有躲。
她抬起左手,不是格挡,而是用手掌迎向夜枭的拳头。
在接触前的瞬间,她手腕微妙地一旋,掌心泛起极其微弱的金色光晕。
拳掌相接。
没有巨大的撞击声,只有一声沉闷的“噗”。
夜枭感觉自己这一拳的力量像是打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潭,所有动能被无声吸收、消散。
更诡异的是,他的拳头被洛薇薇的手掌“黏”住了——不是物理上的粘连,而是某种能量层面的牵引,让他无法立刻收拳。
洛薇薇的右手在这时动了。
她并指如刀,指尖同样流转着淡金光芒,直刺夜枭咽喉。速度不算极快,但轨迹刁钻,封锁了所有常规的闪避角度。
夜枭瞳孔收缩。他左脚猛地蹬地,身体违反物理规律地向后仰倒,同时右腿如鞭子般抽出,扫向洛薇薇支撑腿的膝盖——这是以伤换命的打法,逼她回防。
洛薇薇没有回防。
她刺向咽喉的手刀忽然变向,五指张开,向下拍在夜枭扫来的小腿胫骨上。
又是一声沉闷的“噗”,夜枭感觉自己这一腿的力量再次被吸收大半,剩余的力道只够让洛薇薇身体微晃。
而洛薇薇原本“黏”住他拳头的左手,这时才真正发力——不是推,不是拉,而是一种旋转的、螺旋状的劲力,沿着夜枭的手臂骨骼向上传递。
夜枭整条右臂的肌肉瞬间失控震颤,他闷哼一声,被迫顺着那股旋转力道凌空翻了个身,落地时踉跄后退三步才站稳。
训练场一片寂静。
静默者小队五人虽然面无表情,但护目镜下的眼神都变了。云芷停下了手中的琴音,萨菲也从巴伯斯身下探出头来。
夜枭甩了甩发麻的右臂,盯着洛薇薇:“这不是格斗术。”
“是‘规则层面的能量引导’。”
洛薇薇收回手,掌心金色的光晕缓缓消散,“我在羌塘最后逃生时,用自身为媒介引导遗泽规则碎片,强行开辟了‘银光通道’。
那次经历让我意识到,星火、净念、星璇这些力量,本质上都是对宇宙底层规则的局部‘改写权限’。”
她抬起手,掌心再次浮现光晕,这次更清晰——那是一团缓慢旋转的金色涡流,中心有一点星火般的核心。
“我可以让动能‘消散’,让冲击‘转移’,让攻击‘无效化’——不是硬抗,而是暂时修改作用点局部的物理规则。”
洛薇薇看着手中的涡流,“但消耗很大,每次使用都会剧烈消耗体力和精神力。而且只能作用在‘接触点’附近,范围不超过十厘米。”
夜枭沉默几秒,然后点头:“足够了。在近身战中,十厘米就是生与死的距离。但这能力有名字吗?”
洛薇薇摇头:“还没想好。”
“叫‘星涡卸甲’如何?”
萨菲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眼睛发亮,“听起来很酷!而且符合原理——星火制造的涡流,卸去敌人攻击的‘甲胄’!”
洛薇薇不置可否,只是看向夜枭:“你刚才没用全力。”
“你也没用星火攻击。”夜枭说,“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