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如烟妹妹,她在晋州主持政务,劳苦功高,得侧妃之位是应当的。秀娥妹妹在京城经营商行,燕儿妹妹在晋州打理分号,也都是在外辛苦奔波。倒是我……安安稳稳守在家里,打理内务,教养孩儿,虽也有些琐碎劳累,但比起姐妹们在外面的风霜艰险,实在算不得什么。如今却得了这‘正妃’的天大好处……妾身心里,着实有些……不踏实。总觉得,像是占了姐妹们的便宜。”
李晨静静地听着楚玉的倾诉,心中涌起阵阵暖流与感慨。
这就是他的大玉儿,永远先为家人着想,永远保持着那份清醒与善良,即便是在这样“大喜”的时刻,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荣耀,而是姐妹的感受,是家庭内部的和谐。
李晨没有回答楚玉的担忧,而是手臂微微用力,将楚玉往上带了带,让她能与自己平视。
李晨看着楚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明亮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略带促狭的笑意。
“玉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楚玉被李晨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数年前,那个前途未卜的夜晚。
楚玉眼中泛起回忆的光彩,唇角也漾开一丝笑意:“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妾身还顶着‘韩夫人’的名头,带着一家老小和些忠仆,困在那座空荡荡、冷冰冰的将军府里,不知前路在何方。夫君你……带着人路过,想寻个地方借宿一晚,便让人来敲门。”
“结果呢?门是开了,宿也借了,可妾身这个人,还有这一大家子……就这么被夫君你给‘拐带’走了!现在想想,夫君那时候,是不是早就‘图谋不轨’了?”
李晨被楚玉的话逗得开怀大笑,胸膛震动:“天地良心!当时真是只为借宿!谁知道一开门,就看到一位气质出众、谈吐不凡的‘老夫人’,明明处境艰难,却将一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说话行事滴水不漏,一口一个‘老身’,自称得那叫一个顺溜!”
李晨模仿着楚玉当年的语气,捏着嗓子道:“‘寒舍简陋,怠慢贵客了。老身这便安排下人收拾客房,备些粗茶淡饭……’”
学完,李晨自己先绷不住笑了,低头用额头轻碰楚玉的额头,“那时候我心里还想呢,这户人家的主母,怕不是有四十岁了?怎地如此稳重老成?后来才知道……”
“后来才知道,我这位‘老妻’,非但不老,而且……是这般粉润动人,风情万种。”
楚玉被李晨说得脸颊绯红,尤其是听到“老妻”二字,更是羞得抬手轻捶李晨胸口,嗔道:
“夫君!你……你取笑妾身!那时候情势所迫,不得已故作老成罢了!再说……再说现在也是老了,比不得小婉妹妹、采薇妹妹她们青春正好,夫君可不能嫌弃!”
“哪里能嫌弃。”
“玉儿,你记住,无论我是布政使,还是什么唐王,你都是我的大玉儿,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没有你撑起一个家,没有你后来为我打理内宅、教养子女、协调诸位妹妹,让我能无后顾之忧地去外面闯荡,就没有李晨的今天。这个正妃之位,你当之无愧,没有任何人能替代,你也无需为此感到任何不安。”
“至于媚儿那边……你放心,媚儿的性子我了解。她所求的,从来不是深宅里的一个名分封号。草原、河套、战马、新城……那才是她的天地,她的功业。朝廷的册封或许有限,但在我心中,在潜龙的规矩里,她的地位,她的功劳,无人可以抹杀,也自有其回报的方式。这一点,我会亲自与她分说,她也定能明白。”
“至于你说自己‘安稳守家’……玉儿,一个家,尤其是我们这个大家,若没有你这样的‘安稳’镇着,早不知乱成什么样子了。外面的风雨再大,我知道家里有你,有孩子们,有诸位妹妹们维系着的这份安稳温暖,我才能安心去搏杀。这份功劳,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什么都重。你说你占了便宜?在我眼里,是李晨,是潜龙,占了你这个大宝贝的天大便宜才对。”
楚玉听着李晨这一番话,眼眶微微发热,心中那点不安和忐忑,仿佛被这温暖坚定的话语一点点熨平、融化。
她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偎进李晨怀里,双臂环住李晨的腰身,将脸深深埋在他颈窝,嗅着那令人安心的、独属于夫君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