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宋岛,万三商行货栈后院。
晨光透过格窗洒进屋内,李晨正在擦拭一支火铳。
这是离开潜龙前墨问归特意赶制的新型号——枪管更长,准星更精,刺刀折叠机构做了改进,展开更快更稳。二十支这样的新火铳,是李晨此行的底牌。
沈明珠端着一碟热带水果进来,看到李晨手里的火铳,眼睛亮了:“王爷,这就是您说的新火铳?”
“对。”李晨将火铳递给沈明珠,“比野马坡之战用的那批又改进了。射程一百五十步,装填时间缩短到四息,刺刀锁定更牢。”
沈明珠小心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她虽不懂兵器,但能看出做工精良——枪管乌黑发亮,木托打磨光滑,折叠刺刀的机簧严丝合缝。
“王爷,这样的火器……红毛夷人也没有吧?”
“肯定没有,红毛夷人用的火绳枪,下雨天没法用,装填要十几息,还没有刺刀。咱们这火铳,领先他们至少一代。”
正说着,周文礼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王爷,大小姐,安东尼奥来了。”
“就是那个混血中间人?”李晨放下火铳。
“对。”周文礼压低声音,“但不止他一个人……还带了两个红毛夷商人。”
李晨和沈明珠对视一眼。
“他们来做什么?”
“说是听说唐王爷驾临吕宋,特来拜会,但依草民看……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来探虚实的。”
“消息传得真快。咱们才到两天,红毛夷人就知道了。”
“吕宋岛就这么大,码头人多眼杂。”周文礼道,“王爷的船又显眼……瞒不住。王爷,见还是不见?”
李晨沉吟片刻:“见。正好看看红毛夷人什么路数。”
“那……火铳?”周文礼看向桌上。
李晨将火铳装进特制的木箱:“收起来。不到万不得已,不露底牌。”
前院正厅,三个客人已经等候多时。
为首的安东尼奥四十来岁,深目高鼻,但肤色偏黄,穿着汉式长衫,却又戴了顶欧式礼帽,不伦不类中透着精明。
身后两个红毛夷人,一个年纪大些,留着浓密的红胡子,另一个年轻些,蓝眼睛不停打量着厅内陈设。
见李晨和沈明珠进来,安东尼奥连忙起身,用生硬的官话行礼:“草民安东尼奥,见过唐王爷!见过沈小姐!”
两个红毛夷人也跟着行礼,说的是更蹩脚的官话:“卡洛斯,见过王爷。”“费尔南多,见过王爷。”
李晨在主位坐下,沈明珠坐在一旁。周文礼侍立在侧。
“诸位不必多礼,不知几位来访,所为何事?”
安东尼奥满脸堆笑:“听闻王爷驾临吕宋,草民特来拜会。这两位是常驻吕宋的红毛夷商行的管事,也想结识王爷这样的贵客。”
“我们听说王爷来吕宋,是为了找一种树胶?”
“确有其事,本王需要一批橡胶,用来做……防水材料。”
“橡胶?”卡洛斯重复这个词,“就是土着说的‘树泪’?那东西除了做球玩,没什么用处。王爷要多少?我们商行可以帮忙收购。”
安东尼奥赶紧翻译补充:“卡洛斯先生说了,他们和好几个土着部落有交易,能弄到树胶。价钱好商量。”
李晨不动声色:“本王需要的不只是胶,还有橡胶树苗。要活的,能移植的。”
“树苗?”费尔南多皱眉,“那更难。土着把流泪树当神树,不肯让外人碰。不过……”
红毛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卡洛斯道:“如果王爷愿意用你的火铳技术交换,我们或许能想办法。”
厅内空气一凝。
周文礼脸色变了。沈明珠握住茶杯的手指收紧。
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火铳的?
李晨笑了:“卡洛斯先生,火铳技术是机密,不可能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