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暗夜怪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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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暖风送来了故人的消息,晨间的清风却要带走故人。

蒙德城门的路上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湿气,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远处的风车在薄雾里慢悠悠地转着,像一只还没睡醒的手掌在挥别。

我站在城门口,看着赛诺把行囊甩上肩膀,干脆利落,和他做任何事情一样不拖泥带水。

晨光落在他的白头发上,他的侧脸在逆光里只剩下一个轮廓。

“你回去睡觉吧。”赛诺转过身对我说,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克制的大风纪官,好像凌晨那个把脸埋在我颈窝里的人只是一个喝了酒的幻影。

“你都要走了,送送不过分吧。”我把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点了点。

送别这件事我从来都做不好,要么太冷淡显得无情,要么太煽情显得矫情,每次都在两个极端之间反复横跳。

赛诺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种无奈。他调整了一下行囊的位置,迈开步子往城门外的方向走,我跟在他旁边。

“那你要送我到禅那园?”他问。

“那叫回家了。”我被他的用词逗笑了,“不对,你怎么要去禅那园?”

“最近破获的一起案件里,涉事人员与禅那园有关。”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禅那园那种地方出了事,意味着提纳里又要被卷入一堆麻烦事里,巡林官的职责本来就够繁重了,再加上这些乱七八糟的案子,大概又要熬夜。

我们沿着蒙德城外的大路往前走,路边野草丛里挂着晶莹的露珠,每一颗都圆滚滚的,果酒湖倒映着天空的云朵和对岸的山丘。

有早起的渔夫已经在湖边支起了鱼竿,坐在小板凳上打着哈欠,身边放着一个装了半桶水的小木桶,桶里还没什么收获。

“好忙啊。”我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那是昨晚就准备好的,里面塞了几样蒙德的特产。

“替我向提纳里和柯莱问好,还有老师。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赛诺接过布包,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塞进行囊的侧袋里,特意把麻绳打了个结固定住,怕路上颠簸把东西晃散了。

“记得写信回来。”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啊?你不是不在意这些的吗。”我偏过头去看他的脸。

赛诺这个人从来不主动要人写信,出发前他就没提过写信这件事。

在须弥的时候收到我的信,回信永远只有寥寥几行,开头没有称呼结尾没有署名,要是不看邮戳根本分不清是谁写的。

我一直以为他不太在意这些,或者说他觉得写信这件事效率太低,有什么事情直接见面说就好了。

赛诺沉默了几步路的时间。

晨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那两缕呆毛在风里晃了晃。

“不是不在意。”他终于开口了,盯着我的眼睛,“只是不擅长表达。但收信这件事,和回信不一样。收信不需要擅长什么,只需要等待。”

我被那个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路边那棵歪脖子树。

到了。

赛诺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从城门的方向移开,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朝着一排低矮的商铺屋顶看过去,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身体也微微侧了过去。

“你在看什么?”我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目光扫过那些被晨光照亮的屋顶,还在沉睡的商铺橱窗和靠在墙角的一堆空酒桶。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野猫蹲在排水管旁边舔爪子,看到我们看它,傲慢地转过头去,继续舔。

“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一直在观察你。”

我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方向,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从屋顶的烟囱到地面的排水沟,从商铺的招牌到墙角堆放的杂物。

但我什么都没看到,连那只野猫都走了,只剩下那堆空酒桶孤零零地摞在一起。

只有一片深色的衣角从一个转角处迅速掠过,像一阵风,要不是赛诺提前说了有人在观察我,我大概会以为那只是晨光里的一个错觉。

观察我。

这个词在我脑子里转了两圈,然后和这几天的某些片段连在了一起。

走在街上的时候,总有人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得比平时久了一点。

铁匠铺的史提夫在打铁的时候停下来看我,那两个在市场门口交头接妇的妇女……

“好啦好啦,说不定是觉得咱俩陌生脸孔很是可疑。”我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

我们站在城门口,谁都没有再往前走。

“离别前,我勉为其难抱抱你吧。”我拍拍赛诺的肩膀,然后一把揽过去,手臂圈住他的肩膀。

赛诺的身体僵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抱上来。

“照顾好自己和居勒什老师。”我把脸偏向一边,“让他少喝点酒,别熬夜,别老是生活作息不规律,吃些垃圾食物。”

居勒什老师的生活习惯一直是我和赛诺共同的头疼来源,什么都好,就是在照顾自己这件事上像个不听话的小孩,你说你的,他做他的,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忘了。

赛诺耸了耸肩,把我的手从他的肩膀上颠了下来。

“这么多年,说过的还少吗?而且,现在的情况是,他会更希望亲耳听到你告诉他。所以记得,多写信。”

话题又绕回来了。

我被他绕得有点说不出话。

这个人用居勒什老师当借口催我写信,简直是一招妙棋,因为我没办法拒绝居勒什老师。

“居勒什老师已经很久没买肉了,但我们家天天有肉吃,为什么?”赛诺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语气和平时讲冷笑话的时候一模一样,一本正经,面无表情。

“临别前也要来一句吗?”我捂住了脸。

“行了行了,败给你了。为什么?”我放下手,认命地接了这个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