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卿点头,将玉牌递给他看。墨兮扫了一眼,神色微动:“甲上……看来这次,连那些老家伙都要坐不住了。”
两人回到小院,彦卿正准备调息消化十日所得,却有执事弟子匆匆赶来:“彦卿师兄,大长老急召!”
这么晚?彦卿与墨兮对视一眼,都感到事情不寻常。
观星塔顶,青冥负手而立,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正是悟性碑评测时的景象——五色流转,冰蓝为核,画卷生生不息。
“你来了。”青冥没有回头,“评测结果我已知晓。甲上评价,按宗门规矩,可直接晋升为核心弟子,无需再等候选期。”
彦卿心中一震:“大长老,弟子入门尚浅……”
“规矩就是规矩。”青冥转身,眼中星芒闪烁,“不过在那之前,你需要通过最后一关——问心阵。”
“问心阵?”
“检测心性,验证本心。”青冥缓缓道,“这是宗门对核心弟子的最后考验。唯有通过问心阵,才能真正授予核心身份,开放所有权限。”
他顿了顿:“包括时光秘境的进入资格。”
时光秘境!彦卿呼吸一促。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快速提升修为,为宗派大会做准备,为修复星槎积累实力。
“何时开始?”他问。
“现在。”青冥指向塔顶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已出现一座小型阵法。阵纹古朴复杂,中央有一蒲团。
“入阵,静坐,放开心神。阵法会引导你进入内心最深处的拷问。”青冥声音变得缥缈,“记住,问心阵不考实力,只考本心。你是何样的人,就展现何样的心。伪装与掩饰,只会让阵法反噬。”
彦卿深吸一口气,走向阵法中央,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阵法启动,光芒升起。
世界开始旋转、模糊、重组……
当彦卿再次看清周围时,他发现自己回到了那片森林——与墨兮迫降清虚界时的那片森林。篝火在燃烧,墨兮在旁边沉睡,星空中有两颗月亮。
一切都与那一夜一模一样。
但紧接着,星空开始扭曲。两颗月亮融合,化作一只巨大的眼睛,冷漠地俯视着他。
“彦卿……”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男女,没有情绪,“你为何而来?”
问心,开始了。
阵法光芒吞没视野的瞬间,彦卿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不是身体的移动,而是意识的剥离——仿佛灵魂被从躯壳中抽出,投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
虚无中,声音响起。
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意识深处炸开:
“彦卿……你为何而来?”
声音没有性别,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质问。
眼前景象开始重组。彦卿发现自己回到了那片森林——与墨兮迫降清虚界时的那片森林。篝火噼啪作响,墨兮在睡袋中沉睡,两颗月亮高悬夜空,一切都与那一夜一模一样。
但篝火的光没有温度,墨兮的胸膛没有起伏,月亮的轨迹静止不动。这是一个凝固的、虚假的复刻。
“回答。”声音催促。
彦卿沉默片刻,开口:“为了生存,为了回家。”
“家在哪里?”声音追问。
“清虚界外,星海之内,仙舟联盟,罗浮仙舟。”彦卿回答,但说出口的瞬间,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剧痛——罗浮可能已经毁灭了,那个家还在吗?
仿佛感应到他的动摇,眼前景象突变。森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星海。
浩瀚的星河在眼前展开,但那些星辰不是美丽的,而是破碎的。一颗熟悉的仙舟在视野中央——罗浮。但此刻的罗浮,表面布满焦黑的伤疤,大气层燃烧着不灭的火焰,轨道上漂浮着无数战舰的残骸。
歼星舰的阴影笼罩着星球,主炮的光芒一次次亮起,每一次都在罗浮表面撕开新的伤口。
“这是你逃离时的景象。”声音说,“你抛弃了家园,抛弃了同胞,独自逃生。”
“我没有抛弃!”彦卿咬牙,“事发之时,我已经陷入了昏迷,是墨兮老师带我离开的!”
“所以你们活下来了,他们死了。”声音冰冷,“你们用他们的牺牲,换来了自己的生命。这是事实,不是吗?”
彦卿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却没有痛感——在这个意识构成的空间里,连痛觉都是虚假的。
“是事实。”他最终承认,声音嘶哑,“我活下来了。但这不代表我抛弃了他们。只要我还活着,就会寻找回去的路,就会……”
“就会什么?”声音打断,“你连罗浮仙舟是否还存在都不知道。也许它已经彻底化为宇宙尘埃,也许整个仙舟联盟都已覆灭。你的‘寻找’,可能只是在追逐一个不存在的幻影。”
景象再次变化。这次是青云宗,但不是一个完整的宗门——而是废墟。亭台楼阁倒塌,练功场裂开深谷,弟子们的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染红地面。
而在废墟中央,一个身影站立。那是彦卿自己,但面目模糊,身周环绕着狂暴的冰之领域,领域所过之处,万物冻结、碎裂。
“这是你的未来。”声音说,“你带来的不仅是天赋,更是灾难。天外邪魔会追踪你找到清虚界,你的存在本身就会引来毁灭。而当你绝望时,你的力量会失控,会冰封一切——就像你冰封赵雨的领域那样。”
“我没有!”彦卿反驳,“我控制住了!”
“这次控制住了,下次呢?”声音逼近,“你的体内有着什么东西,你不会忘了吧?当你情绪失控,当你陷入绝望,你还能控制它吗?那时,你会不会成为清虚界最大的灾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