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领域中的寒意是他的冰丹自然散发的，法术所需的灵气可以直接调用灵力生成，无需再从外界汲取。
第二十九日，他站在寒水潭边，最后一次检视这九日的成果。
冰丹已稳固，不需要他刻意运功，每日可自动积累相当于外界十天的灵气。
“天河霜息”领域已可稳定维持一炷香时间，范围扩张到五尺，寒意分布虽仍不均匀，但已能初步控制。
融合法术体系初步成型：冰藤用于控制，霜噬用于渗透，冰棘杀用于爆发，冰岩护壁用于防御。
他还差一步——大灵师圆满，触摸灵王的门槛。
但他没有时间了。
第三十日，辰时，秘境入口的幽蓝光芒再次亮起。
彦卿站在石门内侧，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修行了三十日的天地。
淡紫色的天空，青苍色的土地，漂浮的灵气光带，还有那潭助他突破的寒水。
秘境内三十日的时间，他掌握了五行法术，凝聚了冰丹，完全掌握了领域，走到了大灵师后期巅峰。距离灵王，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一脚，需要时机，需要感悟，不是强行闭关能突破的。
他转身，迈出石门。
雾气翻涌，将他重新包裹。
一步之隔，两个世界。
谷口，墨兮、青阳、紫悦仍在等候。
外界只过了三日，对他们而言，彦卿不过是进秘境转了一圈。但对彦卿自己，那是三十个日夜的孤独修行。
墨兮第一个察觉他的变化。他的目光落在彦卿瞳孔中那抹淡淡的冰蓝上，微微点头：“小成了。”
青阳惊讶地感知着彦卿的气息：“大灵师巅峰？三日前你才大灵师中期左右啊！这……这是十倍时间流速的效果？还是你在秘境里有什么奇遇？”
紫悦则注意到彦卿眉心若隐若现的冰纹——那是源相冰体修至一定程度才会显现的印记。她捂住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彦卿，你眉心那个……不会是……”
彦卿抬手触碰眉心，指尖感到微微凉意。他在秘境中确实感觉到眉心有异，但没太在意。
“源印。”墨兮替紫悦回答，“源相冰体修至小成才会显现的印记。证明你的体质已经发生了本质变化，不再是凡人之躯。”
她顿了顿，露出一丝笑意：“恭喜。你已在清虚界的修行里走出了最艰难的一步。”
彦卿没有自得，只是点头：“多谢这三十日的护持。”
他转身，向两位值守秘境的元婴长老深深一躬：“弟子已按期出关，谢长老开启秘境之恩。”
左边那位长老睁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苍老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三十日从中期到后期巅峰，根基稳固，未贪功冒进。很好。”
右边长老则盯着他眉心的冰纹，沉默良久，只道了一句：“源印已现，水脉那帮人更要坐不住了。你出关的消息，最多一个时辰就会传遍宗门。做好准备。”
彦卿点头：“弟子明白。”
他转身，与墨兮等人一同离开后山。
身后，两位长老的目光穿过雾气，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源相……三百年了，终于又出一个。”
“是啊，上一个，可是差点把整个青云宗都冻住的那位。”
“此子心性比那位强多了。”
“心性强，不代表路顺。那位当年也是温良谦恭，后来不还是……”
“慎言。”
沉默。
雾气渐浓，吞没了整个秘境入口。
彦卿出关的消息，果然如那位长老所言，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青云宗。
并非因为他张扬，而是因为有人一直在等。
等他从秘境出来，等他的实力变化，等他……露出破绽。
核心弟子第九序列的令牌，源相冰体的天赋，三十日从中期到后期巅峰的恐怖进步，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冰纹——每一条都足以成为话题，汇聚在一起，就是引爆全宗的火药桶。
傍晚，彦卿在小院中调息，院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他睁开眼，灵识探出，感知到院外聚集了至少二十余人。
修为从灵师中期到大灵师初期不等，服饰各异，分属不同脉系。
为首的是一个大灵师初期的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久居高位的傲气。他穿着一身水蓝色长袍，袖口绣着三道波纹——那是水脉核心弟子的标识。
“彦卿可在？”青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院中，“水脉核心弟子，第四序列，江怀远，前来讨教。”
讨教。
不是挑战，是“讨教”。用词客气，语气却不客气。
彦卿起身，推开院门。
门外，二十余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眉心的冰纹上，落在他那敢直面真正核心弟子的平静面容上。
江怀远打量着他，嘴角挂着礼貌性的微笑：“听闻师弟源相冰体，三十日从大灵师中期到大灵师后期巅峰，天赋惊人。我水脉一系以水冰属性见长，特来向师弟请教冰之真意。”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当然，师弟刚出秘境，若感疲惫，也可改日。江某不急。”
不急，却带二十余人围观。不急，却选择在彦卿出关第一日登门。
这是施压，也是试探。
彦卿看着他，又看向他身后那二十余道或敌意、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想起秘境门口那位长老的话：“水脉那帮人更要坐不住了。”
他想起问心阵中，自己立下的誓言：“成为一个在绝境中依然能做出正确选择的人。”
此刻不是绝境，只是一个挑衅。
但选择，依然要做。
彦卿开口，声音平静：“江师兄想讨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