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河势(2 / 2)

只有那些修为较高的人,才能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天空中的那一幕——

巨剑刺入万剑天狱的瞬间,万道剑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它们在抵抗,在燃烧,在拼命阻挡那柄巨剑的前进!

但巨剑没有停。

它一剑一剑地刺穿那些剑影,一往无前,无可阻挡!

一道剑影崩碎,两道剑影崩碎,百道千道剑影崩碎!

巨剑上,幽蓝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它在燃烧!

燃烧自己,也要刺穿这剑狱!

剑无心站在擂台上,抬头看着那柄巨剑。

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双手微微颤抖。

万剑天狱被破,他受到了巨大的反噬。

但他没有退。

他就那样看着那柄巨剑,看着它一点一点刺穿他的剑阵,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欣慰。

“原来……”他喃喃,“这就是你的道…”

巨剑终于刺穿了万剑天狱。

最后一层剑影崩碎的瞬间,天空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太亮了,亮到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当光芒散去,众人睁开眼时,看到的是——

天空中,万剑消散,只剩那柄巨剑。

它悬浮在那里,通体幽蓝,剑身上满是裂纹。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终于,巨剑崩碎。

化作漫天冰晶,飘飘洒洒,如同天降大雪。

大雪中,剑无心缓缓转身,看着彦卿。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异常明亮。

“你赢了。”他说。

彦卿看着他,没有说话,若非他主动停止施法,那漫天的冰晶下一步就不会是化作洋洋洒洒的雪花,“天河势”乃是“天河泻”的变招,由上而下如暴雨倾泻,是为天河泻;由下向上,趁势而起,是为天河势。

而无论泻或势,敌人最后的结局只会是化为一座冰雕,而后爆裂湮灭。

剑无心抬手,将长剑收回鞘中。

“刚才那一剑,”他说,“叫什么?”

彦卿回答:“天河势。”

剑无心咀嚼着这三个字。

“天河势……”他喃喃,“天河倒势,一剑破天。”

他看着彦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一直在找自己的道。”剑无心说,“找了十几年,以为自己找到了。无招无式,无心无念,这就是我的道。”

剑无心大笑:“但今天我才明白,无心的剑,也是有心。”

彦卿看着他。

“因为有心,才会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剑无心说,“因为有心,才会想要变得更强。因为有心,才会在输的时候,感到不甘。”

“谢谢你。”剑无心说,“让我看到了,我的剑,还有心。”

他转身,向台下走去。

走到擂台边缘时,他停步,没有回头。

“下一次,”他说,“我会带着有心的剑,再来找你。”

他大步离去,白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裁判愣了很久,才终于回过神来:

“半决赛第一场——青云宗彦卿胜!”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欢呼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青云宗的弟子们从座位上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喊着彦卿的名字!

天剑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然后——也站了起来。

他们也鼓掌。

因为他们看到,剑无心走下台的时候,脸上没有挫败,只有满足。

能让剑无心露出那种表情的人,值得他们尊重。

彦卿站在台上,看着剑无心离去的背影。

他忽然身子一软,单膝跪地。

雪鸿剑插在身前,支撑着他的身体。

他身上有无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之前借着领域之力施展天河势,还未发觉,眼下退出战斗状态,心神放松之际,那些伤势也是爆发了出来。

天空中,那些冰晶还在飘落,如同一场大雪。

大雪纷纷扬扬,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的剑上,落在擂台上。

走下擂台时,墨兮已经在等他了。

“决赛,”墨兮说,“三天后。”

彦卿点头。

决赛的对手,是江怀远。

那个他曾经战平的对手。

那个如今已经成长到能击败石破天的对手。

但无论对手是谁,他都要赢。

为了虚空晶核。

为了修复星槎。

为了回家。

推开院门,五朵冰花静静绽放。它们在雪中显得格外晶莹,花瓣上的霜露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彦卿看着它们,忽然笑了。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

然后他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墨兮接住了他。

三天。

他睡了整整三天。

梦中,他一直在雪中行走。

那片雪无边无际,没有天,没有地,只有茫茫的白色。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他只是走着,走着,一直走着。

雪越下越大,渐渐淹没他的脚踝,淹没他的膝盖,淹没他的腰。他走不动了,站在雪中,看着那些雪花一片片落下,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发间,落在他的眉梢。

好冷。

但他没有发抖。

因为那些雪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温暖。

那是冰的温度。

是他自己的温度。

他忽然明白了。

这片雪,是他自己。

他在自己的雪中行走,在自己的寒冷中寻找温暖,在自己的孤独中寻找陪伴。

他笑了。

雪停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缓,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彦卿回头。

雪原上,一个人正向他走来。

那是一个身着灰袍的青年,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他的瞳孔中,有冰蓝色的光芒在流转。

彦卿愣住了。

那张脸,他见过。

在藏经阁第七层的壁文中,在寒梅婆婆的讲述里,在那枚布满裂痕的玉简中——

“冷锋。”他喃喃。

灰袍青年在他面前三尺处停下,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异常明亮。

“你来了。”他说。

彦卿张了张嘴,想问很多,却不知从何问起。

冷锋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微微闪动。

“我等你很久了。”他说。

彦卿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梦?”

冷锋点头:“是你的梦。也是我的梦。”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雪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的雪,”他说,“比我的干净。”

彦卿不明白他的意思。

“等你日后踏足“记忆”自然就懂了。”冷锋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彦卿,看了很久很久。

冷锋看着这片一望无际的雪原,喃喃自语:“天河泻梦…昙华生灭…”

彦卿一怔。

“你的路…”冷锋说,“才刚开始…”

彦卿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房梁。

小院厢房,自己的床。

窗外透进来的光很柔和,彦卿偏过头,看到墨兮坐在桌旁,手里拿着一枚玉简,眉头微蹙。

“醒了?”墨兮头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