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秋生见闻狗儿神色认真,也不再多说,只提醒叮嘱道:“那龚管事能在赌坊做一辈子的管事,不是个简单的,跟这样的人来往要多几个心眼。”
“大哥的提醒得是,弟弟记住了。”闻狗儿知晓这是闻秋生的好意,也领对方的情,对闻秋生道:“瘦猴跟我说,龚管事那边有想从赌坊抽身的打算。”
“难怪。”闻秋生懂了,龚管事是想洗干净自己的根底,这才跟柳叶一个半大的孩子合作,一来是这生意可能真的能赚钱,二来应该是为着借着当地人的手摆脱身后的“主家”。
闻狗儿就问:“大哥可知赌坊背后的东家是谁?”
闻秋生想了想回道:“隐约听人说是县里的大户苏家。”
闻狗儿问:“苏家,哪个苏家?”县里有好几个姓苏的大户。
闻秋生回他:“就是那个出了个同进士的苏家,赌坊这样的生意,背后都有官家的人做靠山。”
闻秋生原先也是不知道这些的,这些都是他听亲家蒋大户说的,他素日里嘴紧,蒋大户喜欢跟他唠叨这些。
闻狗儿皱起眉头,对闻秋生道:“出了同进士的人家,应该会更加珍惜羽翼才是,怎么还继续经营赌坊?”
闻秋生摇头,表示不知。
闻狗儿有些担忧起来。
当官的都要个官声,明面上跟赌坊、暗娼这样的生意扯上关系,这官也就做到头了,这苏家怎会如此的胆大?
闻狗儿想到这些,疑心苏家是个胆大妄为的,这般的情形下龚管事想要从赌坊抽身只怕是难,那自家会不会因此成为殃及的吃鱼呢?
因着心里有这个担忧,闻狗儿面上就显露了两分,闻秋生见此就道:“咱们在这里说的,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来的,真真假假的分不清,你也别胡思乱想了,想得再多也不过是徒生烦忧。你瞧瞧你鬓角的白发,比我还多,我比你大了十来岁,都不及你老成。”
闻狗儿听了这话摸摸自己的鬓角,无奈道:“弟弟虽知多思易老,但也没得法子,在那样的地方不多思多想,不一定能活着带着家人归乡。”
闻秋生听他提起这话,也叹息一声,只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闻狗儿叹道:“罢了,想这些也没用。”
“那就别想了。”闻秋生只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他马上就耳顺的年纪了,自觉没几年好活了,方知很多愁闷苦痛,不过是庸人自恼。
闻狗儿点点头,又坐了一会儿就要告辞离开,走前遇见的闻秋生的大儿子闻虎,闻虎的长相随了尹秀娟,眉眼不及闻龙好看有些粗犷。
“四叔。”闻虎拱手问好。
闻狗儿摆手叫他起来,问道:“这两日没去给人做席?”
闻虎道:“不怕四叔笑话,上次给人做席抬蒸笼的时候闪着了腰,现在还没有好全,最近没啥做席的,镇上的生意又有苗娘照应着,侄儿便家里住两日。”
闻狗儿点点头,对闻虎道:“我那儿还有一点儿虎骨酒,你叫个得空的娃子上去拿。”
“多谢四叔。”闻虎道谢。
闻狗儿摆摆手就走了。
回去后,闻狗儿把自己的担忧跟柳叶私下里说了,柳叶道:“这事儿女儿倒是知晓一点。”
闻狗儿惊讶:“你何时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