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秋生夫妻离开后,闻狗儿打发走了孩子,与张秀芳坐在堂屋里叹了许久的气。
张秀芳道:“当年的事情,我知你有怨气,恨不得闻庆安等人死了方好,但那一份指认书,能钉死闻庆贵,但动不了闻庆安。”
“只要闻庆贵愿意指证,闻庆安也跑不了。”闻狗儿不忿道,他是想替父报仇的,但又知道现下的选择对九房的人更好,也对自家更好,但心里的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
“闻庆贵指证,闻庆安确实跑不了,但想让他指证难得很。”张秀芳知他心里憋气,只得柔声劝解。
闻狗儿愤恨地以拳砸桌,咬牙切齿道:“可恨我无用。”
张秀芳伸手握住他的拳头,用了些力才叫他展开手,两人十指相握,张秀芳道:“咱们在府里待了那么多年,才回家多久,你便忘记了咱们在府里如何行事的了?”
他们夫妻能从最低贱的粗使奴才升到后面的位置,走的也不仅仅是正道,阴私诡计也不是没用过。
尤其是张秀芳干娘死后留下的那些书,引得不少人觊觎,张秀芳能保下那些书,也不仅仅是靠方娘子的看顾,他们夫妻自己也是有手段的,弄走了那个最先出手的人,震慑住了旁人,才算安稳了下来。
想起当年的事情,张秀芳少见的露出几分厉色,对闻狗儿道:“当年那个想抢我书的,现如今也不知道可还在世否?”
闻狗儿眯起眼睛:“那个人被赶去庄子后,断了一条腿,估计早没了。”
张秀芳就道:“你心里若是有气,那就想其他的法子。”
“当年闻庆安叫我没了家,现如今,也得叫他没了家才行。”闻狗儿恨恨道。
“他女婿倒是个能用上的,我瞧闻青不是个好相与的,只怕那姓芈的早就生了怨气,要是有个性子和顺些的人安抚他两句,再激发他的不甘,此后定然家宅不宁。”张秀芳道。
闻狗儿眯起眼睛,喃喃道:“你是说找个妇人去……”
张秀芳轻轻摇头:“这种何须妇人去?这般也太过于刻意,到时候火会引到咱们身上来。”
“怎么做?”闻狗儿问。
张秀芳凑近小声道:“我记得镇上有一家石磨坊帮人磨面的人家。”
“你说的是磨坊老周家?”闻狗儿反问。
张秀芳点点头,对闻狗儿道:“他家的妇人是出了名的性子好,老周是个暴脾气,平日里说话也不忌嘴,对他家堂客总是怒骂埋怨,但他堂客却从未怨言,只叫他们往那姓芈的面前走上两遭,再引着老周说上几句调笑贬低的话语,那姓芈的气性大,肯定会生出逆反心,这般就成了。”
“嗯,这般可行,那老周嘴巴上没个把门的,说话不过脑子,得罪了不少人去,若不是他堂客性子好,跟旁人处得好,他家的磨坊早就开不下去了。”闻狗儿觉得引着这样的人说两句话还是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