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位管事离开后,柳叶赏了犬三一角银子,又回去谢过龚管事,再去寻了车夫乘坐骡车回家。
龚管事坐在官帽椅上,眼眸半阖,问道:“你今日跟着姐儿出去,可知姐儿去见了什么人?”
犬三一一回了。
龚管事阖起的眼眸睁开,疑惑道:“那两位管事当真应了?”
犬三拱手恭敬的回道:“回管事,高管事与苏管事已然同意,且姐儿要的也不是当红的倌人与先生,两位管事觉得有利可图,想着试试也无妨,便同意了。”
龚管事轻轻颔首,又问:“你今日跟着姐儿出门,觉得其为人处世如何?”
“回管事,姐儿虽然年纪小,但人情练达,与一般小户之家的哥儿、姐儿不同,倒像是一个老成之辈。”犬三将今日所见所闻所感说了,又道:“小的觉得,这位姐儿不可小觑,日后也是咱们镇上的风云人物。”
龚管事笑道:“不须日后,现如今她已经是咱们附近镇上的风云人物了,她家的一味糕,可曾听说。”
犬三惊异:“原是他家,难怪能培养出这般的人物。”
现如今的一味糕,已经是本县最有名的糕点,大户人家坐席待客的时候,要是没有一两样一味糕的点心,旁人就会觉得这家人内囊空了。
龚管事又问犬三:“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犬三不知龚管事为何这样问,恭敬的回道:“小的从十三岁跟着管事,到如今,已然有二十二年了。”
龚管事感慨道:“是呀,二十二年了,那是我也刚来桥头镇,还只是赌坊的一个打手,你跟着我逃荒来此,如今也成婚生子,我想要退了,但我走之前总得把你们这一众老伙计安排妥当,你现如今是个什么想法?”
“小的十三就跟了管事,管事走哪小的跟哪,管事要走,也带着小的一起走吧。”犬三噗通跪下,求道:“管事,小的愿意为你当牛做马,且带着小的一起走吧。”
当年逃荒,犬三是个不起眼的乞儿,是龚管事心善,给了他一块救命的红薯片,他自此就跟着龚管事,这么多年了,早就将龚管事当做自己真正的主子,哪里舍得离开。
龚管事叹气:“跟着我,没前程,一辈子做个打手。”
犬三道:“小的本就是个没前程的乞儿,是跟着管事才能成婚生子,小的也不求什么前程。”
“痴儿呀,痴儿。”龚管事也红了眼,用袖子擦拭了眼眶后,对犬三道:“你且起来。”
犬三不肯起。
龚管事无奈道:“我在赌坊待了一辈子,有钱无体面,为了子孙后代,只能从赌场脱身出来。你跟着我,走出去也得不了几分体面,今日那姐儿,年岁虽然小,但是个有本事的,你跟着她,子孙后代也有个前程。”
犬三摇头,执意不肯:“小的不管对方有多能干,小的只认管事你。”
龚管事无奈了,犬三看起来憨厚老实,实际心思灵巧,偏偏性子有些执拗,认定的事情是死也不改的,当初也正是这样,龚管事才将他当做心腹,大事小事都交由他处理。
现如今龚管事想洗白上岸,自然不舍得犬三,便想着将其引荐给柳叶。
在龚管事看来,柳叶手底下没人,犬三过去自会得到重用,犬三得了好,自己这里也有一份香火情,比让犬三留在自己身边更好。
犬三执拗,一时不肯另投它处。
龚管事就道:“我与那姐儿合伙做生意,你跟在她身边,也能帮我盯着点,别叫她糊弄了我去,如何?”
犬三听了这话倒是愿意的,就道:“小的谨遵管事吩咐,定不叫他人夺了管事的财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