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与闻秋生离了闻家大院这边,闻狗儿租的骡车在马路上候着,见人来了,赶车的人道:“怎么这么晚?”
柳叶回道:“忙得久了些,劳你久等了。”
“也没等多久,天色太黑,得多弄两个火把照路。快上车吧。”车夫叫三人上车,又从车后边拿出两个竹根做的火把,插在了车头处的铁环里,借着柳叶他们点的火把引燃,这才赶车回去。
回去的路上,闻秋生一直叹气。
柳叶道:“大伯,虽然分了族谱,但祖宗是没变的,到时候咱们也在村里修建个祠堂,将祖宗牌位请进去供奉,想来吃两份香火,祖宗是愿意的。”
“我只怕祖宗会怨我。”闻秋生道。
“怨什么,树大分支本是常理。”柳叶劝道。
闻秋生闻言,勉强笑笑:“你个小丫头,倒是劝起我来了。你大伯这一辈子,经历过风风雨雨,早就看开了,只是一时间过不了这个坎儿。”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便靠着马车歇息了。
晚间路况不好,即使马夫再三小心,路上也免不得颠簸几次。
柳叶只觉得自己头昏昏沉沉的难受。
顺英见此,让她靠着自己的肩头休息。
到了家,闻狗儿听见动静就出来相迎。
张秀芳忙对竹枝道:“竹枝,快把灶上煋着饭菜端来。”
竹枝应声。
张秀芳去堂屋点灯,燃起两根乌桕子蜡烛,又弄了两根火把借光。
闻狗儿去拿了一坛浊酒,对闻秋生道:“大哥,今晚咱们喝一盅。”
闻秋生点头。
闻狗儿又摸黑去了隔壁,叫了闻大山作陪,又去找了八叔闻成仁,九叔闻幺儿。
几人凑在一起喝酒。
闻秋生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借着酒劲儿絮叨了许久。
“这些年,没少受那边的气,都是族里的,祭祖的时候就咱们九房不能进祠堂大堂,只能站在外边风口上吹冷风。”闻秋生道。
闻幺儿喝了一口酒,也恨恨道:“人多势众,咱们在大院那边没人,就只能被欺负。”
闻大山拿筷子夹菜,沉默的听着。
柳叶虽然也坐在桌上,但没有插嘴,只埋头吃饭。
闻成仁叹气道:“当初安姐儿那事儿,我也疑心大院那边也传过闲话,不然她一个寡居的年轻人,怎么会传出那么个克夫的名声,守完了夫孝,也没个媒人上门议亲。”
柳叶听闻成仁提起闻成安,好奇道:“这不是安姐姐原先的夫家传出来的吗?”
闻成仁点头:“最初是那边传的,但那边传了后,你大伯找了那边的人,他们那边就消停了,但这闲话一直没停过。”
柳叶微微蹙眉,难怪这两年闻成安一直没说亲,原是有这个缘故在。
闻大山突然开口道:“八叔,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家那口子娘家那边倒是有个人选。男方那边成过一次亲,堂客命不好,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大人小孩一个都没有保住,他也正经守了一年妻孝,虽然堂客没了,但逢年过节都会去岳家走动,人肯出苦力干活儿,也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