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没有过多在这个话题上纠结,继续道:“当年黄老邪与你一般也提出了相同的质疑。”
“重阳真人的解释是,人身修行武道,精气神三者的力量是恒有的。若是修行筋骨皮肉,脏腑的力量就会被抽取流向四肢百骸。”
“如此,骨健筋强,却对脏腑有损。”
“而脏腑之中蕴养先天之气,这后天之气不能拱卫先天之根,所以外功强者老来都极快,若有厮斗,留下暗伤,必然寿元无多。”
“反之,若重气脉蕴养,气行经脉,平衡阴阳,如此这精气神的力量,反而会从四肢流向脏腑,如此,脏腑得精华供养,故而寿元绵长,驻荣有数。”
杨过听闻此言,不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似恍然大悟,又似乎有了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洪七公没理会他,只是自顾自道:“不过,当年重阳真人说这话的时候这是先天之境,这些都是他遵从道门理念,修行《先天功》从而得来的总结。”
“老叫花子这些年修行,修为弥深,却发现他这话也并不全对。”
杨过知晓到了关键点,急忙放缓了呼吸,竖起耳朵静听。
风雪之中,洪七公叹息道:“老叫花子发现,崇阳真人这套理论错也没错。但气血之精元,气脉之内息,还有神魂之意志,三者并无高下之分。”
“通常若是精元走在前面,便会相应带动气与神并进。就如同我老叫花子,越是寿元无多,越是能感觉到,年轻时锤炼的筋骨之力开始渐渐因为脏腑之气的衰弱而萎靡。”
“故而,筋骨之力慢慢开始朝着脏腑回流,以固寿元。”
“这并非是我刻意为之,而是身体面对生死无常的之法运转。”
“但重阳真人说得却也不错。若是与敌人交手,生死关头,我筋骨需要发力,气血需要催发,就会不自觉借助五脏之力,甚至于从脏腑之中抽取精华元气来辅助外家功夫,如此自然对脏腑有损。”
说到这里,洪七公顿了顿,打了个哈欠道:“虽然多年不见故人,但想来,段皇爷和黄老邪这两人此刻与我差不多年岁,却应当鹤发童颜,寿元至少比我老叫花子多出二十载。”
“但,他们脏腑之气盛,筋骨必然衰弱得更加厉害。已经到了老儿不以筋骨为能的年纪。”
“同样的,他们脏腑之气也必然会朝着躯干回流。想来,盖因为他们躯体孱弱,已经无法支撑脏腑之盛。”
言及此处,洪七公哈哈一笑道:“当然,我这套说辞也不过是自己年岁日深的胡言乱语,你全且听听就是,也不可当真。”
“毕竟,你这般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内功底子,若是按照君心大侠所言高屋建瓴,日后成就必然在我老叫花子之上,你若是将我这般言语当做圭臬,说不得日后还要再走些弯路。”
杨过大感不以为然,只权当这些不过是洪七公自谦之言。
毕竟,这套理论是建立在道门重阳真人的理论之上,既有道家先贤的智慧哲理,又有洪老前辈的这般高人的切身实践。
天下能将内功,外功修行讲得如此清晰明白的,恐怕再无第二人了。
似等到杨过消化完,洪七公这才继续道:“似乎说得有些多了。老叫花子就回归正题。”
稍稍坐直身躯,洪七公这才继续道:“说到刚刚君心大侠所授这门蕴养脏腑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