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韩小莹也只感觉万分惊艳。
这“凝练一点,无坚不摧”的力量她修行《越女剑法》五十载光景,也算有所得。
不过却也没有精研至深到这种程度。
随着苏暮云的讲述与偶尔的剑光演示,洞内寂静无声。起初抱有最大怀疑的欧阳锋,脸上的冷笑与不屑慢慢凝固、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震惊、凝重,乃至一丝无法掩饰的沉醉!
他起初还耗费心神试图寻找“虚假”或“误导”的痕迹,但随着苏暮云从最初的粗浅感悟,讲到基础打磨,再讲到生死顿悟,层层递进,逻辑严密,感悟深刻,每一处细节都浑然天成,毫无斧凿拼凑的痕迹。
尤其是那“小鸡啄米”的剑招,剑意,剑心,绝非凭空杜撰所能形容,那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对剑道有极深体悟之人,才能生发出的武道智慧结晶!
最关键的是,这门剑法本身展现出的玄妙境界与深邃意蕴,远远超出了欧阳锋的预料!
其精微之处,对力道、时机、心神的控制要求之高,变化之妙,立意之奇,竟让他这个曾与天下四绝争锋的武学大宗师,都感到叹为观止,甚至隐隐觉得,即便是昔年以剑法闻名的王重阳与黄药师,他们所展现的剑道,在“招”,“势”,“意”的某些层面上,似乎也……多有不及!
欧阳锋的心神,不由自主得、完全沉浸在了场中苏暮云的讲述之中。
什么怀疑、什么敌意、什么临战忌讳,此刻都被那博大精深的剑道海洋暂时淹没了。他就像一个渴求武学真谛的痴人,贪婪得吸收着每一个字、每一道剑光中蕴含的道理。
苏暮云自然也发现了这点,不过他全然不在意听众是谁,也不在意这些感悟是否会成为对手的武器。
他兴之所至,剑随心转,讲述的范围也渐渐超出了《越女剑法》。
随着武道之路更迭,紧接着便是雪山派那位气寒西北白万剑凌厉刚猛、却又带着雪山酷寒之意的剑法;
继而又是玄素庄石清那中正平和、法度森严的《上清剑法》。
等言语至石清闵柔夫妇那心意相通、阴阳互补的“黑白双剑”合击之妙,并以《天山折梅手》“化尽天下招式”的特性,现场推演、拆解其配合精要,听得众人目眩神驰,大受启发。
苏暮云谈兴愈浓,目光扫及朱聪,知道这位朱二哥喜欢用小擒拿和点穴的手法,当即又随口念起丁不三那狠辣的《丁家擒拿手》与贝海石那变化繁复、暗合五行的《五行六合掌》。
虽是寥寥数语,并不携带半分武功行气之核心,但依照《天山折梅手》的拟化天下万般武道,此刻施展出来,便是比当日他们本人也不差分毫。
甚至于三言两语便能直指其武功核心精要与破绽和潜力所在。
事实上,苏暮云天资悟性本就超凡,又有“玉玲珑”这等逍遥派神器的蕴养与潜移默化,即便只是与这些高手交手过一两次,或是旁观揣摩,也能领悟其中五六分精髓,此刻信手拈来,结合自身深厚武道沉淀加以阐述,当真是舌灿莲花,字字珠玑!
莫说韩小莹如得仙人指路;朱聪、南希仁这般江湖好手听得如痴如醉,受益匪浅。
便是洪七公这等绝顶人物,也不时抚掌赞叹,眼中异彩连连,只觉得许多往日练功时模模糊糊的关隘,被苏暮云一点,竟有豁然开朗之感!
欧阳锋更是早已忘了初衷,全神贯注,眉头时而紧锁深思,时而舒展恍然,显然收获极大。
顺着自己的成长轨迹,苏暮云又是将话题收束,重新回到《越女剑法》的另外两招——“白露横江”与“电照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