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压力像无形的石头,压在众人的心头上。
如果宇文护的援军抵达,与韦孝宽里应外合,他们这支孤军,处境将极其危险。
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攻,要么撤军。
高欢盯着舆图,沉默许久,说道,“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明日集中所有攻城器械,给朕猛攻南门,豁出去也要啃块骨头下来!”
众将离开后,楚宇看着高欢,“还要继续硬啃?”
“再试试吧,实在不行...”,高欢无奈。
楚宇打算说要助一臂之力时,帐外亲兵喊道,“陛下!襄州城有异动,射来一份书信!”
“拿进来。”
书信被呈上来,内容大致意思是,宇文护的援兵将至,劝齐军退兵。
高欢随手把信扔到桌上,“老套,动摇军心。”
楚宇拿起信,刚一到手就感觉到不对劲,于是一番捣鼓后从信纸夹层里取出一个折叠起来的小纸条。
“咦?高欢,这还暗藏玄机呢!”
说完,楚宇就打开来看,脸色微变,随即笑道,“高欢,这是韦孝宽专门写给你呀!”
闻言,高欢接过一看,纸条上面是一行字:汝可是渤海王?
高欢和楚宇对视一眼,楚宇说道,“他可能知道你的存在了...不过也有可能是试探。”
“有点意思,他是怎么察觉的?国内的消息被王严格封锁,对外至今是高湛在位。”
楚宇想了想,“可能是作战风格吧。就高湛那种没接触过军事的,没这种耐心跟他在这儿这么久。”
高欢思忖片刻,“那给他回信,大方承认了。”
......
不多久,一名骑兵疾驰到襄州城下,弯弓搭箭,把箭矢射向城楼,扎进了城楼的柱子上。
周军士兵取下上面的信,就送到了韦孝宽面前。
韦孝宽打开信件,看到了那短短的一行字,捏着信的手猛然一颤。
他脸色变幻不定,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震惊,最后是深深的骇然。
“高欢...”,他低声重复,声音干涩,“他竟然没有死?!”
副将见韦孝宽脸色的变化,凑上前小心问道,“将军,怎么了?齐军主帅回了什么?”
韦孝宽缓缓把信递给他看,副将接过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高欢不是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吗?!”
“不一定呀...除了齐国高层,其他人见不到高欢的尸骨,你我自然也无法确认他是真死还是假死...”
韦孝宽说着,目光锐利的望向城外连绵的齐军大营,“怪不得...怪不得用兵如此熟悉!高湛?这小儿没这个本事,唯有高欢了...当年在玉璧城下,他也是和现在差不多的打法。”
“那要不要告知太师?”,副将问道。
韦孝宽来到外面,沉声道,“如果是高欢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齐国何以骤强,何以敢两线开战,又何以迅速灭陈...唯有高欢假死骗过两国!况且,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诡计!”
他转身对副将说道,“快!立刻派信使突围出去,务必告知太师!高欢是假死!齐国的内乱都是做戏!”
“末将明白,那我们要不要继续守?”
“不!找机会给齐军几个破绽。”
“将军,这是为何?”
韦孝宽斩钉截铁道,“因为太祖皇帝已逝,而高欢没死,我们才绝不能让高欢活着离开!要让高欢看到能攻破襄州的机会,给太师争取时间!只要太师援军一到,内外合围齐军,那高欢就再也逃不掉了!”
“末将明白!”
副将离去后,韦孝宽再次望向城外,目光仿佛要穿透营垒,看到那个曾经在玉璧城下的身影
“高欢...这天下,又要因你而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