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漫漫,车轮滚滚。
行军途中,那个年轻人与主帅刘裕并肩而行,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王镇恶策马快走几步,与檀道济平行。
他朝前方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道,“道济,那小子是谁啊?”
檀道济偏头看了王镇恶一眼,摇了摇头,“前些日子我等和宋公议兵,也没见过这人。今天誓师时突然出现的,我以为是大都督新招的幕僚。可你看...和宋公并马而走,这更像是宋公的亲朋,而且我隐约听到宋公称呼那人公子...”
闻言,王镇恶眯眼看了楚宇好一会儿,楚宇的背影瞧不出什么特别,就是寻常身形,衣着怪异看着像是胡服,但应该不是胡人,不然刘裕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在他们看来,楚宇跟在刘裕身边,表现的太自然了,完全没有因为刘裕的身份而表现出丝毫的尊敬,反倒是刘裕有些许敬意。
“莫非是哪家世族的公子?”,王镇恶猜测道,“琅琊王氏?陈郡谢氏?兰陵萧氏?还是江东士族?”
“谢氏?”,檀道济轻笑一声,“谢混被诛才几年,谢家的人这时候还敢往宋公跟前凑?”
王镇恶想了想,“也是哈,那就怪了...我瞧着宋公对这人那个态度,不像是待客,倒像是——”
檀道济接话道,“平辈论交。”
“对!就是这个!”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另一边,沈田子等人也在往刘裕两人那望去。
沈田子身边的傅弘之扯了扯对方的袖子,“有什么好看的?”
“我就看看嘛。”,沈田子嘴里说着,眼睛却没挪开,“那人谁啊?誓师的时候,我见他和宋公一块上台的。”
“不知道。”,傅弘之说道,“反正这不是咱们该问的。”
沈田子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可目光还是时不时往前飘。
类似的议论在后军、中军各处响起,又都在低语中消散。
没有人敢去问,就连得知某些实情的刘穆之也一直保密着。
前方,刘裕策马缓行,目光落在远处的渐渐升起的太阳。
他沉默了一会,扭头看向身旁的楚宇,“公子,北伐提前了半年,和历史不一样了,我还能成功吗?”
楚宇笑了笑,“早伐晚伐其实没区别。关中那地方,后秦现在连赫连勃勃的夏国都打不过了。赫连勃勃攻秦,俘获数万,姚泓连个响屁都不敢放。就这样的战斗力,还能挡得住你刘裕?”
刘裕的眉头一松,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你计划怎么打就怎么打,也不一定要按照历史上的打法。”楚宇说道。
三日后,大军抵达彭城,刘裕任命刘义隆为彭城留守。
在彭城,刘裕召开军议,命王镇恶率步军一万,先攻洛阳,再绕道入关中攻长安;檀道济率水军一万,自淮入泗,自泗入汴,攻潼关。
“镇恶。”,刘裕看向王镇恶,“收复洛阳之后,立刻西进,不得耽搁。”
王镇恶抱拳,“末将领命!”
“道济。”,刘裕转向檀道济,“水路慢,但你这一路是关键,拿下潼关后,配合镇恶攻长安。”
檀道济沉声道,“末将领命!”
帐中诸将各自领命,鱼贯而出。
楚宇坐在刘裕身侧,静静地看着这些南北朝名将。
四月十日,王镇恶率军抵达许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