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震国不会起疑;
更妙的是,还能借此试探一下侯亮平,看看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主意既定,姜海立刻抄起手机拨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便接通了。
姜海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如同钉子一般坚定:“亮平,帮个忙。
三天之内,想办法让钟震国亲自去见见他儿子——地址我稍后发给你。
之后的事,你不用操心,也别多问。”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仰头靠在椅子上,嘴角微微上扬。
成与不成,就等鱼儿上钩了。
同一时刻,侯亮平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冰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姜海一开口就是个棘手的“死局”——
居然要他亲手把老丈人推进深渊,而且是那种一旦掉进去就再也爬不上来的深渊。
侯亮平心里清楚得很:钟震国根本不知道他已经知晓此事。
要是贸然凑上去提起孩子的事?别说钟震国不会相信,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得想扇自己耳光。
万一事情败露,钟家发起狠来进行反扑,他这个女婿怕是连尸骨都找不着了。
可转念又一想——
姜海手里掌握着他多少把柄啊?
一个副局长想要扳倒一个处级干部,连理由都不需要刻意编造。
要是不答应?那就等于自断后路。
侯亮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灭。
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拼一把,琢磨着怎么把“关心岳父”这场戏演得逼真,还不能露出破绽。
此时,在钟家书房。
钟震国坐在真皮沙发上,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他却一口都没喝。
电视开着,正在播报赵立春被双开的新闻,他眼神空洞,只是死死盯着画面角落里一闪而过的“汉东”两个字。
最近整个京城都在热议赵家的那些事:
赵瑞龙如何吃回扣、如何拿下项目、如何把国企当成自家的提款机;
赵立春又是如何签字放行、如何压制舆情、如何替儿子收拾烂摊子……
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扒得清清楚楚。
最让他坐立不安的,是昨天下午——
两个身着便衣、说话不紧不慢的人,拎着文件袋走进了钟家客厅,问的全是赵立春当年批复过的三份红头文件。
当时他强装镇定,笑着倒茶,可手却抖得几乎要把茶水泼出来。
送走那两人后,他直接锁上书房门,反复回想自己有没有哪句话说错、哪个表情不对劲。
此刻,他猛地站起身来,在地毯上急促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一方面是害怕——再这么拖下去,迟早会有人拿着搜查令来敲他家的门;
另一方面是慌张——自己到底有哪件事没处理干净?哪个环节被人盯上了?
他停下脚步,望着墙上那幅写着“厚德载物”的书法,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