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得浑身剧烈颤抖,声音也跟着发颤。
然而侯亮平并没有闪躲,也没有低下头,只是轻蔑地嗤笑一声,目光如同扫过一堆废纸般轻飘飘地落在钟震国身上:
“钟震国,您这话,真该对着镜子好好审视一下自己再说。”“钟震国,您这话讲得可真是冠冕堂皇。”
“还把我当半个儿子?您以为我不知道,钟家上上下下,有谁正眼瞧过我?”
“要不是我还有点利用价值,您会对我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早就把我赶出汉东,连门都不让我进了!”
侯亮平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他太明白自己在钟家人心中的地位了:不过是一块好用的垫脚石,根本算不上儿子,更不是自家人。如今钟震国被抓,还摆出一副对他有恩的姿态,侯亮平心中那根紧绷的火线,“啪”的一下就断了。
钟震国斜眼瞪了他一下,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要不是当年我托人给你写推荐信,压制住那些反对的声音,你连反贪局长的椅子都坐不上!现在倒好,转头就递举报材料?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吧?”
“呵……我就说嘛,从一开始,我就没看错你。”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你以为我倒台了,你就能上位?别做梦了!真到那时候,你连给我拎包的资格都没有。”
在钟震国看来,侯亮平的这一系列举动简直愚蠢至极——自己要是垮台,他必定第一个被清算;钟家一旦失势,他就别想再踏入汉东半步。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眼睛都快喷出火来,姜海站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抬手一挥:
“行了,把他带走。”
“别在这儿演这出苦情戏了。”
他对这事心里跟明镜似的:侯亮平这些年受的委屈,并非无中生有;钟震国打的那些算盘,也确实存在。
刚才让他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权当是在最后关头送个人情——让他把该发泄的情绪都发泄完,后面的事,可就不能再讲人情了。
姜海时间紧迫。
钟震国目前还是中央备案的实职高干,多拖一天,消息就多一分泄露的风险。
万一被哪个老关系提前察觉到风声,反过来干扰调查,那就麻烦了。
所以他一秒都没多耽搁,直接结束这场闹剧。
话音刚落,两名国安人员立刻架起钟震国,连同他那位脸色惨白如纸的情人,一起押走了。
等人都撤完了,姜海朝侯亮平微微点了点头:“走,先回局里。”
半小时后——
钟宅。
钟小艾接到电话时,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她冲进主卧,声音颤抖得厉害:“妈!爸……爸被国安局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