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一阵发烫,既觉得委屈,又有些生气,
但还是咬着牙说道:“亮平,话可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我爸点头,你连汉东的门槛都跨不进去,更别想当那个局长了!”
“我们钟家给你铺好了路,你不感恩也就罢了,怎么还反过来污蔑我们?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话刚说完,侯亮平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不停地颤抖。
“钟小艾,你还真有脸说啊?”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你爸妈看不起我,我认了。但在整个钟家,唯一能让我低头的——就只有你。”
钟小艾猛地一怔,瞳孔都不自觉地收缩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他心里,竟然有着如此重要的分量。
“不信?好,那我问你——”侯亮平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一股决然,“要不是你当年非要我来京城,我现在在汉东也能混得风生水起!祁同伟能坐到二把手的位置,我凭什么就不行?我们都是汉大毕业的,谁又比谁差?”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我在汉东,一样可以闯出一片天地。可就因为你,我毅然决然地放弃一切,跟着你北上。结果呢?工作没了,前途毁了,我变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闲人!”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现在我都快成阶下囚了——你说,这责任,难道不该由你来承担?”
在他心中,自己丝毫不比祁同伟逊色。
祁同伟如今可是汉东风头最盛的人物,
在沙瑞金之下,就数他权势大,跺跺脚汉东的地面都得颤三颤——
那是侯亮平做梦都渴望达到的位置。
然而此刻,
侯亮平没了职务,也没了权势,就连往上走的门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他认为,这一切走向崩塌的起始点,便是那天钟小艾笑容满面地递给他一张车票,说道:“亮平,跟我回家吧。”
钟小艾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她嘴巴张得老大,那模样就像是吞了个鹌鹑蛋——
什么?要是没有钟家,他连个科长都混不上?
这话简直荒谬至极!
她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实在懒得再和他争辩下去。
她心里清楚,眼前的这个人,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踏实努力、勤奋肯干的侯亮平了。
此刻她满脑子就只想着一件事:
老爷子究竟犯了什么事?
怎么会突然被国安的人带走?
能不能托关系、找门路,哪怕尝试一下也好……
就在这时,侯亮平也说完了,他冷笑一声,转身便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