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心里都有自己的评判标准。
沙瑞金在汉东任职才一年多,但大街小巷早已传遍了他的事迹:
做事公正严谨,从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下到县里调研时,啃着冷馒头,查看账本能一直看到凌晨两点。
大家不怎么相信那些官场上的漂亮话,却相信他脚上那双磨破的旧皮鞋所代表的务实。
今天难得能在公开场合瞧见他,好多人都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就为了看一眼这位传闻中的领导真人。
然而,沙瑞金刚一露面,就被七八个便衣簇拥着拐进了贵宾通道,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隔离区的尽头。
有人赶忙掏出手机想要拍照,手才抬到一半,身边就悄然多了两个不动声色的身影,暗暗制止。
几分钟后,一架喷涂着民航标识,但内部实则全封闭的专机缓缓滑向跑道。
舱门关闭的那一刻,沙瑞金靠向座椅,抬手松了松领口,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次要去哪儿?
北京。
为什么这么急着走?
不是出了什么事,而是“镀金”的期限到了——
他来汉东挂职已满一年,组织上该给他一个正式的任命了。所以得回北京汇报工作!
说白了,就是走个常规流程。
按常理来说,这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沙瑞金一到京城,
依照规矩和对口的几位领导见个面,讲讲自己在汉东都做了些什么、成效如何,就算完成任务了。
可他今儿走路都透着一股兴奋劲儿,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地上扬——
为什么呢?老领导前两天在电话里悄悄透露了个消息:
他在汉东这一年干得相当出色,上面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了!
这次述职只要不出意外,
十有八九会有职位上的变动——
而且不是平级调动,是要往京城提拔!
一想到马上就能离开汉东,到京城任职,
沙瑞金心里就像揣了只欢快的小鸟,扑腾个不停。
汉东再大,终究是地方;
而京城呢?那可是全国的核心啊!
哪怕回去之后还是正部级,没有晋升半级,
但这其中的差别,简直是天壤之别——
在汉东,他说的话就是命令,干部们都得听从,老百姓也都认识他的脸;
可在京城,同级别的“一把手”多得像小山一样,光各省的书记就有三十来号人,更别提中央各部委那些举足轻重的领导……
真到了那个圈子里,他沙瑞金瞬间就会变成一个不起眼的“小透明”。
但转念又一想——这恰恰是个难得的机会!
在省里干得再好,消息传到上面,总免不了要绕几道弯、打几个折扣;
到了京城,在领导眼皮子底下做事,
哪怕只是办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领导抬眼就能看见,
这事儿的分量立马就不一样了。
这哪是什么平调,分明是给自己的仕途装上了加速器啊!
所以,他才如此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