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被足底堵住的、近乎幼兽哀鸣般的“呜呜”声。
而叶鸾祎,就那样站着,赤足踏在他的口鼻之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脸颊骨骼的轮廓,感受到他嘴唇的柔软和鼻梁的硬度,感受到他试图呼吸时微弱的气流冲击着她的足心。
感受到他身体因缺氧而起的、越来越明显的痉挛和颤抖。
黑暗中,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脚下那片被覆盖的、属于他的区域。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专注。
她在感受,感受这种绝对掌控带来的、冰冷的餍足。
感受他生命最本能的呼吸被她轻易扼住时的脆弱,感受他在顺从与求生欲之间挣扎的、细微的肢体语言。
这不是惩罚的延续。
这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确认。
一种将刚才门槛内外的权力关系,用最原始、最直接的身体方式,再次烙刻下来的行为。
古诚的挣扎(更多是生理性的抽搐)越来越微弱,意识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的神智彻底吞没。
极致的缺氧带来濒死般的恐惧,但在这恐惧的深处,竟诡异地滋生出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如果这就是结局,如果这就是她给予的最终烙印……似乎,也并非完全无法接受。
就在他最后一点意识即将消散的边缘——
覆盖在他口鼻上的那只脚,力道微微松了一些。
不是完全移开,而是略微抬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一丝微弱的、带着她足底温度和气息的空气,骤然涌入他几乎要炸裂的肺叶。
“嗬——!”他猛地倒抽一口气,声音嘶哑破碎,身体随之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像是濒死的鱼被丢回水里。
然而,那口气还没吸完,那只脚又稳稳地落了下来,再次封死。
窒息的痛苦瞬间回归,甚至因为刚才那一丝甜头而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古诚的喉咙里发出更加痛苦压抑的闷响,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意识再次被拖入黑暗的漩涡。
就这样,反复了几次。
每一次都在他濒临彻底失去意识的极限,给予一丝微不足道的空气,吊住他的一线生机,然后又无情地剥夺。
如同最精密的刑具,折磨着他的身体,更摧残着他的意志。
他无法思考,无法反抗,只能在这种被操控的、间歇性的窒息中沉浮,每一次呼吸的许可与剥夺,都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
他的生命,他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都牢牢握在她的足下,她的意念之间。
最终,当古诚几乎已经放弃了所有挣扎,身体瘫软,意识涣散,只剩下最本能的、微弱的抽搐时——
叶鸾祎终于,缓缓地、彻底地,移开了她的脚。
微凉的空气瞬间大量涌入,刺激着他灼痛的呼吸道。
古诚猛地张大嘴,贪婪地、剧烈地咳嗽着、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尖锐的疼痛,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哽咽。
他侧过身,蜷缩得更紧,像一只被抛上岸的虾米,剧烈地起伏着,眼泪和生理性的涕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糊了满脸。
叶鸾祎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脚下这个剧烈喘息、狼狈不堪的男人。
她的脚底还残留着他口鼻的温热湿意,和挣扎时带来的细微摩擦感。
空气中弥漫着他剧烈呼吸的声响和一丝淡淡的、属于泪水的咸涩气息。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
然后,她转身,赤足走回床边,掀开被子,重新躺了进去。
依旧是背对着他的方向。
卧室里重归寂静,只剩下古诚久久无法平息的、粗重破碎的喘息声,和墙角夜灯那圈永恒不变的、昏昧的光晕。
他躺在地毯上,身体因剧烈的呼吸而不停颤抖,口鼻处仿佛还烙印着她足底的形状和那份窒息的压力。
濒死的恐惧与那一丝被“给予”空气的、扭曲的“恩赐”感交织在一起,将他彻底击碎,又以一种更加卑微、更加彻底的方式重组。
他不再去想尊严,不再去想界线,甚至不再去思考。
所有的意识,都只剩下身体本能的喘息,和那份沉入骨髓的、被彻底掌控和烙印后的、近乎虚脱的归属。
夜,还很长。
而有些烙印,无需看见,却已深入肺腑,伴随每一次呼吸,提醒着他那不可动摇的、脚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