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也难得收起了那股桀骜不驯,沉声说道:“父皇放心!将来若是真有那不长眼的东西敢改您的庙号,不用等他进太庙、入皇陵,我朱高煦的鬼魂第一个冲出来撕了他!管他是哪一辈的子孙,敢动父皇的规矩,就是我的仇人!”
他说得咬牙切齿,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虽然他平日里总和大哥较劲,可在维护父皇尊严这件事上,却从未含糊。更何况,父皇这誓约里的狠厉,连他都觉得心惊——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决绝,是要把“太宗”二字钉死在朱家血脉里的架势。
朱高燧也跟着叩首:“父皇此言,儿臣定会写入宗人府的铁卷之中,让每一代宗室子弟都刻在心上。谁敢违背,便是与整个朱家为敌,儿臣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容许!”
朱瞻基年纪最小,却也感受到了这誓言的分量。他伏在地上,稚嫩的声音里带着超越年龄的郑重:“皇爷爷,孙儿记住了。将来孙儿若是继位,定会把您的‘太宗’庙号写进律法,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是朱家的铁规矩,谁也改不得。若有违者,天下共击之!”
朱棣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畏,眼神里没有丝毫敷衍。他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那“笃笃”声像是在给这场誓言敲下最后的封印。
“起来吧。”朱棣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却少了几分戾气,“朕不是要吓唬你们,是要让你们记牢了——这江山是朱家的,规矩也是朱家的。坏了规矩,就是坏了江山的根基。”
他拿起那张写着“太宗”二字的黄纸,吹干上面的墨迹,递给朱高炽:“老大,把这个收好,将来你登基后,找个良辰吉日,将这纸供奉到太庙太祖灵前,让列祖列宗都做个见证。”
“儿臣遵旨!”朱高炽双手接过黄纸,指尖触到那冰凉的宣纸,只觉得这薄薄一张纸,比千斤重担还要沉。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折好,放进贴身的锦袋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朱棣又看向朱高煦:“老二,你性子烈,最是护短。往后不光要护着江山,更要护着朱家的规矩。若是看到哪个子孙敢胡来,不用禀报,先给朕摁住了!”
朱高煦梗着脖子道:“父皇放心!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在朱家的地盘上乱来!”
“老三,”朱棣的目光转向朱高燧,“宗人府的差事,你得再上点心。把今日的话整理成文书,发给各地藩王,让他们也都看看。朕要让朱家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碰都不能碰的!”
朱高燧连忙应道:“儿臣这就去办,定让所有宗室都知晓父皇的意思!”
最后,朱棣的目光落在朱瞻基身上,语气柔和了些,却依旧带着期许:“瞻基,你是朱家的未来。今日这些话,你要记一辈子。将来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忘了祖宗的规矩,别忘了百姓的疾苦。守住规矩,才能守住江山。”
朱瞻基用力点头:“孙儿明白!孙儿定不负皇爷爷所托!”
朱棣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无比踏实。他这一生,从靖难起兵到登基称帝,见过太多背叛与阴谋,也经历过太多生死抉择。他不怕外敌环伺,不怕权臣作乱,就怕后世子孙忘了本,坏了规矩,把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给败了。
如今,他把该说的话都说了,该立的规矩也立了。剩下的,就看这些子孙能不能扛得起来了。
他挥了挥手:“都下去吧,该办的事抓紧办。老大,你的‘以工代赈’和‘讲学堂’,老二,你的盐运司查案,老三,你的宗室文书,还有瞻基,你的开平卫烽火台……都别耽搁了。”
“儿臣(孙儿)遵旨!”四人再次躬身行礼,然后缓缓退出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