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轻轻抽回被丽嫔攥得发皱的手,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的汗,语气依旧平稳:“姐姐这话就偏颇了。荣华富贵虽好,可若是命都保不住,留着这些虚名头又有何用?”
丽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曹琴默眼神里的冷静镇住了。她看着曹琴默端坐在那里,明明穿着一身素雅的湖蓝色宫装,却比华妃的正红还要压得住场子,心里那点慌乱竟奇异地淡了些。
“可……可她们总不能都活不下去吧?”丽嫔嗫嚅道,“甄嬛正得宠,沈眉庄家世显赫,安陵容刚立了功……”
“正得宠的,未必能一直得宠;家世显赫的,未必能护得住自己;立了功的……”曹琴默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功高震主的道理,姐姐总该懂。”
她拿起桌上的蜜饯,递了一颗给丽嫔:“尝尝这个,话梅,酸中带甜,能定定神。这宫里的事,看着复杂,其实说到底,就四个字——趋利避害。她们突然消失,定是觉得留下的‘害’,比离开的‘利’重得多。”
丽嫔机械地把话梅放进嘴里,酸涩的味道漫开,果然让她清醒了些:“那……那会是什么‘害’?皇上要处置她们?”
“皇上?”曹琴默轻轻摇头,“若真是皇上动了手,大可光明正大地降罪,何必弄得这么神神秘秘?传出去,倒显得皇上容不下几个妇人,落人口实。”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冬日的风卷着残叶,在地上打着旋,像极了这深宫里无处可逃的命运。“依我看,要么是她们自己找到了更好的去处,要么……是被某个咱们不知道的势力接走了。”
“更好的去处?”丽嫔咋舌,“这天下都是皇上的,还有什么地方比宫里更好?”
曹琴默没回头,只是望着窗外,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分量:“天下之大,未必处处都认皇上的龙袍。好了,姐姐也别多想了。这事自有皇上和皇后操心,咱们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说不定过几日,她们就回来了呢?”
这话明显是安慰,丽嫔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说不定是去祈福了,过几日就回来了……”
曹琴默又安抚了她几句,见她情绪渐渐稳定,便告辞离开。
音袖扶着她往自己的住处走,小声道:“小主,丽嫔娘娘怕是吓着了,方才说话都不利索了。”
曹琴默没接话,只是问:“去打听了吗?最近宫里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出入?”
“打听了,”音袖压低声音,“各宫门的侍卫都说,没见过什么生面孔。”
曹琴默点点头,脚步未停,踩着青石板路往自己的宫殿走去。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这深宫里变幻莫测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