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几两银子,你我都看不上,不过你如果不收钱就去给他们治,这做法,太天真了。”
卿雨不解的看着他。
但外面的嘈杂声更盛。
“像王老板那种一两个,你免费给他们治,他们感激你,念你的好,那是人之常情。”
陆明海指了指前院的方向:
“不收钱,人就会多,人多就不一样了,现在来二三十个,你治,一会儿来五六十个,你还能治,要是来一百两百个,你的灵力撑得住?撑不住的时候,那些没治上的,会怎么想?”
卿雨沉默了一瞬,还是说道:“我先治着吧。”
陆明海看着她推门出去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正如陆明海说的。
这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四海镖局本是很大的前院。
便显得异常拥挤。
卿雨的“义诊”,从正午便开始了。
身边的花铃数着人头,从一数到三十三,又从三十三数到四十七。
而看面相,来的人不止是街坊邻居了,还有从城东城西闻讯赶来的,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满脸横肉看起来不像善茬的闲汉。
卿雨治疗这“疫病”的法术并不复杂。
她本是仙草,天生便与草木有灵,只需将自身灵力化作一缕“清木之气”,渗入患者眼中,便能驱散那层鬼族留下的雾瘴。
但这法术需要“精准控制”,每治一人,都要损耗一分灵力。
而卿雨的灵力,在短时间内,是恢复不出来的。
治到第三十七人时,她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治到第四十三人时,她指尖微微发抖,施法时间比最初长了三倍。
治到第五十人时,天已黄昏。
卿雨刚将手覆在面前那个中年妇人眼前,灵力还没送出,眼前却猛地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花铃眼疾手快扶住她,触手处只觉她整条手臂都在颤抖,那颤抖从指尖传到肩膀,止都止不住。
“卿雨!”花铃急了,“不能再治了!”
卿雨脸色苍白,嘴唇都没了血色,却还是勉强冲她笑笑:“再治一个……就一个……”
“我说不行就不行!”
花铃把她按在椅子上,转身对院子里翘首以盼的众人道:
“诸位,卿姑娘灵力耗尽,今日不能再治了。明日请早,明日请早!”
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明日?我这眼疼得今夜肯定睡不着,你让我等到明日?”
“你们不是妖怪吗?妖怪的灵力还能用完?骗谁呢!”
“你们都看出我是妖!你们还不怕我!?”花铃提高了声音。
院里的百姓互相看看身边,这么多人,面对这俩妖族,反而有了“底气”,现在只求快点儿医治自己:
“你们都是‘得道之人’,不会难为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我排了两个时辰的队,前面五十个人都治了,也不差我这一个,来来!赶紧给我治治!”
花铃还想再说什么,大门之外还有要往院里挤的人,来人眼神都不好,现在又是黄昏,这样迷糊着往里进,整个队伍便开始向前涌。
而院中这些原本还算守秩序的人,此刻听说没轮到自己,脸上那点客气的面具撕了个干净,一个个伸着手往前挤,有几个力气大的,已经冲到卿雨跟前,伸手就要拽她。
“别碰她!”
花铃一把将卿雨护在身后,周身妖气陡然外放。
她那一双杏眼瞳孔收缩,眼尾隐隐泛起金色,虽然没动手,但那气势已吓得冲在最前的几个人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