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三日救赎(1 / 2)

气密门合拢的那一刻,世界被切割成了两半。

门外是嘈杂的哭声和压抑的低语。

门内,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滴——”

“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声响,像是死神逼近的倒计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那是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的味道。

苏辰站在个隔断玻璃前,目光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尽管在进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在亲眼看到夏正钧此刻模样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哪里还是那个意气风发、铁骨铮铮的京州少将?

躺在床上的,分明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原本乌黑浓密的短发,此刻已经变得灰白枯槁,像是深秋枯败的杂草,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

那张曾经刚毅冷峻、棱角分明的脸庞,此刻深深地凹陷下去。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上面布满了一块块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斑点。

那是皮下出血的症状。

他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插在喉咙里的呼吸机管子,随着胸廓极其轻微的起伏,发出“嘶嘶”的气流声。

如果不看那还在微弱跳动的心电图,任谁都会觉得,这已经是一具尸体。

“正钧……”

一声低沉而凄厉的呼唤打破了死寂。

艾琳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瘫软在隔断玻璃前。

她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夏正钧那只插满管子的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生怕惊扰了爱人最后一点脆弱的生机。

“你醒醒啊……你看看我,我是艾琳啊……”

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呜咽声。

那双哭红的眼睛里,写满了痛彻心扉的绝望。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

这都是一个深爱着未婚夫的女人,在面对爱人即将离世时,最真实、最令人动容的反应。

苏辰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的目光从夏正钧身上移开,扫过跪在床边痛哭流涕的艾琳。

没有任何破绽。

至少他没看出来。

如果这是演戏,那她足以拿下奥斯卡小金人。

苏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病床上的夏正钧。

皮肤松弛得像是一层干枯的树皮。

……

病房外。

走廊里的气氛凝重。

夏宏远拄着拐杖,背对着众人,面对着墙壁站立。

这位一辈子流血不流泪的老人,此刻肩膀正在微微颤抖。

林婉清已经哭得没了力气,靠在长椅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

只有诺诺。

小丫头被夏清歌抱在怀里,那双刚才还因为雷声而惊恐的大眼睛,此刻紧紧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不知道什么是辐射。

也不知道什么是器官衰竭。

在她的世界里,大舅只是生病了,就像她以前感冒发烧一样,吃点药,打个针,就会好起来的。

而且……

大舅那么厉害。

他可是穿着绿军装的大英雄呀。

“妈妈。”

诺诺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帮夏清歌擦去脸上的泪痕。

“不哭哦。”

小丫头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坚定。

“大舅一定会好起来的。”

夏清歌看着怀里懂事的女儿,心如刀绞。

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摸了摸女儿的头。

“嗯……大舅会好起来的……”

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刚才医生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不可逆的衰竭。

这就是一份委婉的死亡通知书。

“真的!”

诺诺似乎感觉到了妈妈的敷衍和悲伤。

她从夏清歌的怀里挣扎着坐直了身子,双手合十,像个虔诚的小信徒一样,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被吓哭时的泪珠。

“老天爷爷。”

诺诺奶声奶气地开口。

“诺诺很乖的。”

“诺诺以后会更乖的,会好好吃饭,好好学画画学唱歌,不惹爸爸妈妈生气。”

“大舅很疼诺诺,上一周还给诺诺带了好吃的。”

“诺诺求求您,保佑大舅早日康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