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带着一丝恶趣味的欢快。
伍小满却连嘴角都懒得抽动一下。加快移动速度?他现在每一寸肌肉的收缩舒张,都控制在最经济的范畴,多一分力都不愿浪费。献祭吸引火力?那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但时机未到。
他像一道贴着遗骸骨骼阴影滑行的暗流,绕过一块块因战斗崩落的、大小不一的金属碎骨,避开那些能量乱流最狂暴的漩涡。胸口乌黑的掌印边缘,暗金骨纹如同最细密的织网,层层缠绕、渗透,将那侵蚀性极强的毒素一点点分解、吞噬,转化为滋养骨骼的某种特殊煞气。过程缓慢而持续带来细微的麻痒与刺痛,但比起之前毒力爆发的灼痛,已在天壤之别。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数百丈外的战团。
那里,炎霸、赤魁傀儡、血氅老者,以及刚刚失去右手、状若疯魔的矮瘦男子,已经彻底搅成一团。不,应该说是炎霸与赤魁在激烈碰撞的间隙,同时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矮瘦男子——这个刚刚被伍小满“标记”过的、移动的“宝库”。
血氅老者最为狡诈,他化身的那道血光并不正面强攻,而是在外围游走穿梭,如同伺机而动的血蛭,每当矮瘦男子被炎霸的烈焰拳罡或者赤魁的金属重拳逼得手忙脚乱、露出破绽时,血光便骤然加速,直取其要害或试图卷走他腰间另一个备用的小型储物囊。
矮瘦男子虽失一腕,剧痛钻心,但半步大能的修为和多年刀头舔血的经验让他保住了最后的理智和凶性。他左手挥舞着一面巴掌大的漆黑骨盾,这骨盾显然不是凡物,竟能勉强抵挡炎霸的部分烈焰和赤魁的物理重击,只是每挡一下,盾面便多几道裂痕,他脸色也更苍白一分。他脚下步法诡异,在有限的空间内腾挪闪避,同时口中不断尖啸,喷出一股股腥臭的墨绿毒雾,干扰视线与神念,竟一时未让三人得手。
“交出碎片!饶你不死!”炎霸一拳轰开赤魁砸来的巨臂,周身赤红火焰猛地一涨,化作三条狰狞火蟒,从三个方向噬向矮瘦男子。火蟒过处,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遗骸骨骼上凝结的万载煞气都被引燃,发出噼啪爆响。
“桀桀……他的精血和那盾牌,本座要了!”血氅老者所化血光猛地一凝,显出一个模糊的狰狞面孔,张口喷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血箭,箭尖一点幽芒,直指矮瘦男子眉心,阴毒狠辣。
赤魁胸腔内的侏儒修士更是急不可耐:“赤魁!别管那玩火的!先捏死那矮子,把碎片和盾牌拿过来!那盾牌有古兽气息,说不定能喂饱你的核心!”
金属傀儡赤魁发出沉闷的咆哮,无视了炎霸的部分攻击,另一只巨手五指张开,带着撕裂罡风的厉啸,当头朝矮瘦男子抓下!巨手未至,恐怖的压迫感已让矮瘦男子周身的毒雾都凝滞了几分。
面对三方围杀,矮瘦男子眼中终于闪过绝望。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漆黑骨盾上。骨盾乌光大盛,瞬间膨胀至门板大小,盾面浮现出一头模糊的、生有独角的凶兽虚影,仰天发出无声咆哮,竟暂时抵住了赤魁的抓握和两条火蟒的撕咬。
但代价巨大。他本就重伤,此刻精血损耗,气息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而第三道火蟒和那支血箭,已绕过骨盾防御,袭向他侧肋与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块拳头大小、边缘不规则、闪烁着微弱暗金与煞气光泽的“石块”,从斜刺里一根肋骨的后方,以并不算太快、却异常刁钻的角度抛射而出。
它没有袭向任何人,而是……划过一个精准的抛物线,恰好落向了炎霸、赤魁巨手、血氅老者血箭攻击轨迹交汇点的……稍前方一点,矮瘦男子即将闪避的、唯一还算安全的狭小空档!
那“石块”上,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财富”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烟花般炸开!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精纯、锐利、与噬金猊遗骸同源又略有不同的金煞之气,对于修炼火系功法、掌控金属傀儡、乃至修炼血道需要庚金煞气淬炼法宝的三人而言,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这波动,与之前引起“煞钥”共鸣的波动,有七成相似!只是更加“新鲜”,更加“诱人”!
“第二块碎片?!”
“不对!是那小子身上的金骨精华?!”
“抢!”
三人的攻击,几乎同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转和迟滞!
炎霸分出了一条火蟒,卷向那“石块”;赤魁抓向矮瘦男子的巨手,食指和中指下意识地曲起,改抓为弹,想要将“石块”先击向自己;血氅老者的血箭更是直接调转方向,射向“石块”,意图沾染标记!
这瞬息的变化,对于濒死的矮瘦男子而言,无异于天降生机!他本就绷紧到极致的神经和诡异身法,让他抓住了这几乎是凭空创造出来的、毫厘之间的缝隙!
他猛地朝侧后方——那“石块”飞来方向的对角线位置——全力窜出!甚至不惜用那面布满裂痕的骨盾硬扛了赤魁巨手余波的擦击。
咔嚓!骨盾终于不堪重负,碎裂小半。矮瘦男子再次喷血,但终究是险之又险地脱离了最致命的包围圈,暂时与三大凶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而那块引发变数的“石块”,则在三道强大力量的争抢下,“嘭”的一声,在半空中炸成齑粉!
粉末飘扬,里面的暗金色泽与特殊波动迅速消散。
假的!
那根本不是煞钥碎片,甚至不是伍小满的骨头渣子,只是他从地上随手捡起的一块蕴含微量金属煞气的遗骸碎骨,然后以自身一滴暗金血液为墨,瞬间在上面刻画了一个极度浓缩的、模仿“煞钥”和“金身财富”波动的临时符文!一次性的诱饵!
“混账!”炎霸最先反应过来,赤发倒竖,怒不可遏。他竟然被一个重伤小辈的伎俩耍了!虽然只是让他分心了一瞬,但足以让他感觉颜面尽失。
“是那小老鼠!他在那里!”侏儒修士尖锐的声音从赤魁胸腔传出,傀儡头颅猛地转向“石块”飞来的方向,眼中红光大盛,穿透层层能量乱流和骨骼阴影,隐约锁定了那道紧贴着巨大肋骨、正缓缓向下滑行的模糊身影。
血氅老者所化血光一阵波动,传出阴沉低笑:“好个狡猾的小子,自身难保,还敢玩弄人心。你的血,一定很滋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