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传来的方向在正下方。
伍小满贴着骨壁，身形如同壁虎般向下攀爬。周围的骨隙越来越狭窄，两侧的骨骼表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纹——那是被剧烈冲击震出来的。
轰！！！
又一声巨响！
这一次近在咫尺！
伍小满感觉整片骨海都在颤抖，脚下的骨壁剧烈晃动，差点把他甩下去！他连忙扣紧指力，五指深深嵌入骨壁中，稳住身形。
“距离：约三十丈！”
“警告！前方区域能量波动剧烈！建议停止前进！(；?Д?)”
三十丈？
伍小满眯起眼睛，侧耳倾听。
巨响之后，传来的是一阵密集的碰撞声——砰砰砰砰！如同打铁一般，连绵不绝！每一声都震得周围的骨壁嗡嗡作响！
不对。
那不是打铁。
那是……战斗！
而且是以纯粹力量为主的近身搏杀！
伍小满眼中精光一闪。
在这遗骸深处，能用肉身打出这种动静的……要么是和他一样的体修，要么就是——
吼！！！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这一次，他听清了。
那咆哮声中，带着一种熟悉的……煞气！
是那些煞灵！
但比之前遇到的那些强大太多！
仙台三重天……
伍小满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下摸去。
不是找死。
是真的……想看看能不能捡漏。
---
十息后。
伍小满趴在一处骨壁的凹陷处，屏住呼吸，向下望去。
下方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一片巨大的空腔——准确地说，是这具遗骸的“胸腔”位置。
空腔直径超过百丈，四周的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比之前见过的任何骨壁都要厚重。骨骼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是……血管？
不，不是血管。
那是这具遗骸生前的经脉！
被岁月侵蚀后，留下的痕迹！
而在这片空腔的中央——
两道光影正在疯狂对撞！
砰！！！
又是一次碰撞！
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整个空腔嗡嗡作响！伍小满藏身的凹陷处距离战场至少五十丈，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劲风！
他定睛看去，终于看清了那两道身影。
一道，是一头巨大的煞灵！
它足有三丈高，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骨甲，四肢粗壮如柱，利爪足有成人手臂长短！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那是一颗狰狞的骨首，口中喷吐着漆黑的煞气，眼眶中燃烧着猩红的光芒！
它的气息……比之前那头“领头”煞灵强了何止十倍！
仙台三重天！
而另一道——
是一个人？
伍小满一愣。
那确实是一个人形生物，但……又不太像人。
它周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灰光中，看不清具体相貌，只能隐约看到一袭残破的道袍，和一头披散的长发。它的动作迅捷如电，每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煞灵的关节、弱点，逼得那三丈高的巨兽连连后退！
但它没有法力波动。
没有任何神通外放。
纯粹靠肉身！
伍小满的眼睛亮了。
体修？
在这遗骸深处，还有活着的体修？
不对。
他仔细观察片刻，发现了端倪。
那道人影的每一次移动，都会在身后留下一串淡淡的灰色轨迹——那是残影？不，那是……煞气？
它也是煞灵？
但为什么是人形？
“检测到特殊生命体！”
“分析中……”
“……”
“分析完成！”
“目标：噬金猊王族残存意志 + 人族修士遗骸 = 共生煞灵！(°Д°)”
“解释：那位人族修士生前曾与噬金猊王族强者在此地同归于尽。漫长岁月中，双方的残留意志与遗骸碎片融合，形成此特殊存在！”
“当前状态：双方意志仍在争夺主导权！战斗对象为“外来侵入煞灵”——即试图吞噬王族精粹的普通煞灵！”
“备注：它……好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了。(；一_一)”
伍小满看完系统分析，整个人都愣住了。
人族修士？
噬金猊王族？
同归于尽？
融合？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下方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吼！！！
那三丈高的巨兽猛然咆哮，周身的煞气如同潮水般涌出！那些煞气在半空中凝聚成无数细小的骨刺，铺天盖地朝那道人影射去！
嗖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连成一片！
那道人影不闪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它抬手——五指张开——
嗡！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凭空出现！
那些骨刺射在光罩上，噼里啪啦碎成一地！
伍小满瞳孔猛然收缩！
那光罩……
不是神通！
是气血之力！
纯粹的、浓郁到极致的气血之力，外放形成的气罩！
这人的体修境界，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层次！
但下一刻，那道人影的动作突然一僵。
淡金色的光罩剧烈闪烁了一下，出现一道裂纹。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砰！
光罩炸碎！
那道人影踉跄后退，周身的灰光剧烈翻涌！隐约间，伍小满看到那张模糊的脸上，浮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一边是愤怒，一边是……迷茫？
“警告！目标内部意志争夺加剧！”
“人族修士残留意志试图阻止“它”继续战斗！”
“噬金猊王族残留意志试图夺回主导权！”
“当前状态：混乱！极度混乱！(?Д?;)”
伍小满看呆了。
还能这样？
那三丈巨兽可不管这些。它见敌人突然露出破绽，立刻扑上！利爪裹挟着浓郁的煞气，狠狠刺向那道人影的胸膛！
噗嗤！
利爪刺入！
那道人影闷哼一声，身形暴退！胸口被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但诡异的是——没有血流出来，只有淡淡的灰光从伤口中溢出！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又抬头看向那三丈巨兽。
然后——
它笑了。
是的，笑了。
那是一种……解脱的笑容？
伍小满心中一紧。
下一刻，那道人影周身的灰光猛然暴涨！它的身形在光芒中扭曲、膨胀，眨眼间——化为另一头巨兽！
和那三丈巨兽一模一样！
不对！
更大！
更强！
它的体型足有五丈高！周身的骨甲更加厚重，眼眶中的光芒也更加炽烈！
吼！！！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是噬金猊的咆哮！
但咆哮声中，还夹杂着一丝……人族的声音？
“走——”
那声音沙哑、苍老，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伍小满愣住了。
它在……赶他走？
它知道他在旁边？
“分析：人族修士残留意志在最后关头，强行压制王族意志，将自身意识彻底融入煞灵之躯！”
“目的：以一己之力，击杀那头入侵的巨兽！”
“代价：意志彻底消散！再无轮回可能！(╥﹏╥)”
伍小满沉默了。
他看着下方那五丈高的巨兽，看着它疯狂扑向三丈巨兽，看着它们撕咬、碰撞、血肉横飞——
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人……生前是什么身份？
为何会在这遗骸深处，与一头王族煞灵同归于尽？
为何死后还要守护这片遗骸，不让其他煞灵吞噬王族精粹？
他不知道答案。
但此刻，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站起身。
从藏身的凹陷处一跃而下！
---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