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虚空都在震颤。
林越的七窍同时喷出鲜血，炉火化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黯淡、消散。但他死死支撑着，每一秒都像在燃烧生命。
一秒，两秒，三秒……
当光束终于消散时，炉火化身只剩下一缕微弱的火苗，缩回林越体内。他单膝跪地，止战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浑身都在颤抖，皮肤表面崩裂出无数细小的伤口。
但他挡住了。
为主力舰主炮充能的十五秒宝贵时间，他争取到了。
“就是现在！”林越嘶哑吼道，“所有部队——向基座集中！汇合后，引爆一切能引爆的东西！炸开一条路！”
混乱的战场上，残存的反抗者们开始朝基座区域拼死冲锋。
边境自卫军的最后三架突击机甲，护航艇的残骸，石肤族的最后五名战士，植灵族的三个医疗点，灵能族的最后两名长老……
每一支队伍都在用生命开路。
当他们终于汇聚到基座区域时，原本三百多人的联军，只剩不到五十人。
而且全部带伤。
张铁山的边境号已经化作一团燃烧的残骸，他本人被部下从舰桥救出，左腿齐膝而断，用能量束暂时封住伤口。看到林越，这个铁汉咧嘴笑了，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林统领……老子……没给你丢人吧？”
林越眼眶发热，用力点头：“没有。你们是英雄。”
“英雄？”张铁山咳出一口血，“狗屁的英雄……老子只想……多杀几个……”
他的声音弱下去，昏死过去。
林越环视幸存的众人：每一个都伤痕累累，每一个眼中都燃烧着决死的火焰。
机械族的包围圈正在重新收紧。三台弑神者、超过两百台各类机械单位，从四面八方围拢。头顶，六艘主力舰的主炮正在重新充能。
最多三十秒，他们就会被彻底淹没。
“诸位。”林越缓缓站直身体，哪怕这个动作让他浑身骨骼都在呻吟，“我林越，对不起大家。”
众人愣住。
“是我轻信了叛徒，是我带大家走进了这个陷阱。”林越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沉重如铁，“但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炉火重新在掌心燃起，虽然微弱，但依然在燃烧。
“我只问一句——还有人想活下去吗？”
沉默。
然后，一个石肤族战士闷声道：“想。”
一个植灵族医者点头：“想。”
灵能族长老轻声说：“想。”
所有人都看向林越。
“那就听我最后一次命令。”林越的眼神锐利如刀，“我、星焰、南宫晴、苏沐晴，会发动最后一次攻击，目标是护盾发生器的核心节点。如果我们成功，护盾会出现三秒的空隙。”
“这三百，你们所有人，把身上所有能爆炸的东西——能量核心、弹药、甚至你们的动力装甲——全部扔向那个空隙。用爆炸冲击波，在空间封锁场上撕开一道口子。”
“然后，头也不回地逃。能逃一个是一个。”
众人震惊。
“那你们呢？”藤语长老虚弱地问。
“我们？”林越笑了，“我们殿后。”
“不行！”赵大虎怒吼，“要死一起死！”
“闭嘴！”林越第一次对赵大虎发火，“这是命令！你们的命，是那些倒下的人用命换来的！你们必须活下去！活下去，告诉全宇宙——自由之火，没有熄灭！”
他转身，看向南宫晴、星焰、苏沐晴：“你们……愿意陪我赴死吗？”
南宫晴长剑归鞘，双手重新握住剑柄，摆出剑宗最高奥义起手式：“剑修，何惧一死。”
星焰低吼，鳞片全部竖起，星辉在体内疯狂压缩，压缩到极致——她在准备最后一次，也是最强一次星陨吐息。
苏沐晴没有回答。她只是走到林越身边，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冰冷刺骨，但握得很紧。
“好。”林越点头，炉火开始最后一次燃烧，“那么——”
他的话被打断了。
一个虚弱、断断续续的信号，突然强行切入所有人的通讯频道。
“林……越……听……到吗……”
那个声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辉石。
那个应该已经和飞船一起化为烟花的晶石联盟副手。
“我……没死……烁光那混蛋……留了一手……”辉石的声音时断时续，背景是刺耳的警报和爆炸，“听好……晶石联盟……没有完全背叛……我们……留了后门……”
“枢纽的能源核心……有我们植入的……双重指令……表面是重启护盾……实际上……”
他咳了一声，像是吐出了什么碎片。
“实际上……是……自毁程序……需要……外部激活……”
“激活码是……”
一串复杂的晶石联盟密文传来。
林越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头顶正在重新充能的主力舰，看向周围越来越近的机械大军，看向远处枢纽控制塔上那个巨大的裁决指挥官影像。
然后，他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狰狞。
“诸位。”他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某种危险的兴奋，“计划……有变。”
“我们不跑了。”
“我们要——”
他握紧止战剑，炉火冲天而起：
“炸了这鬼地方！！”
通讯频道中，辉石最后的声音传来，带着解脱的笑意：
“密码输入后……六十秒倒计时……祝你们……好运……”
信号，彻底中断。
倒计时，开始。
六十秒。
要么炸毁整个枢纽，和所有机械族同归于尽。
要么……死在这里。
林越的选择是——
“星焰！吐息！目标——控制塔传输天线！”
“苏沐晴！冻结我们头顶那片区域！给张铁山他们制造掩护！”
“南宫晴、赵大虎！跟我冲——去能源核心控制室！”
“其他人！”他嘶吼，“把你们所有的爆炸物——全部扔向空间封锁场最薄弱的点！六十秒后，这里会变成炼狱！我们要在那之前——撕开一条生路！”
战争，进入最后六十秒。
而真正的反转，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