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晨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漫进来时,我先醒了,身旁的荟英还蜷着身子,眉头却舒展开,嘴角浅浅勾着,想来是还沉浸在对大海的期待里。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放得柔缓:“小懒虫,醒啦,再不起赶不上飞机了。”
她睫毛颤了颤,倏地睁开眼,眼底的惺忪瞬间被光亮取代,一下子坐起身来:“要去看海了!”那股子兴奋,半点不见往日晨起的慵懒,倒像只刚归巢的小鸟,叽叽喳喳地掀了被子去洗漱。
我笑着摇摇头,替她把叠好的衣服放在床头,自己也快速收拾妥当。下楼吃早餐时,她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粥,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门口,手指还在桌下轻轻敲着,显然早已按捺不住。我给她夹了个蒸饺,按住她的手:“慢点吃,时间够,别噎着。”她哦了一声,却还是加快了速度,嘴里塞着食物,含糊道:“想快点去机场,快点飞上海,快点看到海。”
这般急切的模样,惹得我心头软成一片,揉了揉她的头发:“急什么,海又不会跑,乖乖吃完,咱们马上走。”
吃完早餐,提前约好的出租车早已等在门口,拎着行李上车,车子稳稳驶向北京国际机场。沿途的街景渐渐从市区的繁华变成机场周边的开阔,荟英扒着副驾的窗户,眼睛望向前方,手指轻轻点着玻璃,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我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掌心传来她微微发烫的温度,那是藏不住的欢喜。
到了机场,值机、安检一路顺畅,候机时,荟英拉着我坐在窗边,翻着手机里白沙岛的照片,凑到我耳边碎碎念:“你看这海,蓝得跟宝石一样,还有这沙滩,沙子看着好软,等会儿我们一定要去踩踩。”我顺着她的话应着,指尖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看着她眼里盛着的星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
十点整,航班准点登机,系好安全带的那一刻,荟英还在扒着小窗看停机坪,直到飞机滑行、起飞,机身缓缓升空,她才靠回座椅,攥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窗外不断缩小的城市轮廓。云层在脚下铺成棉絮般的模样,阳光洒在舷窗上,暖融融的,她靠在我的肩头,小声说:“原来从天上看北京,是这个样子的。”
“等会儿到了上海,再往舟山走,就能看到海了。”我轻轻拍着她的背,从包里拿出她爱吃的小点心,剥了一颗递到她嘴边。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她倒也乖,偶尔看窗外,偶尔靠在我肩头小憩,指尖却始终和我十指相扣,不曾松开。
下午十二点半,飞机准点降落在上海浦东机场。取行李时,荟英推着行李车,脚步都带着轻快,一路跟着我走到停车场。看到停在车位上的车时,她眼睛一亮,跑过去轻轻拍了拍车门:“好久没见啦,接下来就靠你带我们去看海咯。”
我笑着打开后备箱,把两个行李箱放进去,扣好箱扣,替她拉开车副驾的门:“我的小姑娘,请上车,咱们出发去舟山。”
车子驶离浦东机场,沿着高速一路往东南方向走,沿途的风景渐渐从都市的高楼变成江南的水乡模样,稻田、河道、白墙黑瓦的小楼次第掠过,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我放了轻柔的民谣,荟英靠在副驾,手伸出窗外轻轻拂着风,嘴里跟着哼着歌,偶尔转头跟我说:“你看那边的小河,水清清的,江南的风景真好看。”
“等过了杭州湾,就能看到海了。”我握着方向盘,余光瞟着她雀跃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欢喜。车子驶过杭州湾跨海大桥时,远远能看到天边与水面连成一片的蔚蓝,荟英瞬间坐直身子,扒着窗户惊呼:“海!是海!”那模样,像个第一次见到海的孩子,惊喜得眼睛都睁圆了。
大桥上的风渐渐大了,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湿气息,荟英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蔚蓝,嘴角扬得老高。我放慢车速,让她好好看,心里想着,这一路的奔波,只要能看到她这般纯粹的欢喜,便什么都值得。
从浦东机场到沈家门码头,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荟英竟半点不觉累,一路看着窗外,偶尔和我聊上几句,满心都是对白沙岛的期待。下午四点多,车子抵达沈家门码头,停好车后,我牵着荟英的手走到候船处,民宿主早已发来消息,说船马上就开,他在白沙岛的码头等我们。
二十多分钟的船程,是最让荟英兴奋的。船驶离码头,越往深海走,海水便越蓝,从最初的浅青变成澄澈的蔚蓝,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起她的长发,她张开双臂,迎着风笑,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好舒服啊!这就是海风的味道!”
我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我怀里,一起迎着海风看眼前的蔚蓝,远处的白沙岛在夕阳的余晖里,像一颗嵌在海里的珍珠,白墙红瓦,椰林轻摇,温柔又美好。船身轻轻晃动,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哗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歌,绕在耳边。
下午五点多,船准点抵达白沙岛码头。刚下船,就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中年男人朝我们挥手,是民宿主陈叔。他接过我们手里的小行李,笑着说:“早就等你们啦,知道你们从北京过来,一路辛苦,晚饭都给你们备好了,新鲜的海鲜,刚从海里捞上来的。”
陈叔开着一辆小电瓶车,岛上的路不宽,两旁都是临海的民宿和郁郁葱葱的绿植,海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夹杂着海浪的声音,格外惬意。荟英坐在我身边,手轻轻扶着车边,看着沿途的风景,眼睛都看直了,嘴里小声跟我说:“这里也太美了吧,比照片上还要好看。”